两人刚整理妥当,门外便适时响起敲门声。
夏微澜解锁,门被推开,韩凛走了进来。
江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韩凛的地盘上。
他条件反射般地戒备起来,背脊绷直,下巴微抬,犹如宣告主权般,手臂牢牢地环住夏微澜的腰肢。
韩凛却显得很平静。
或者说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江朔被带回来时,还处于昏迷状态,夏微澜在途中为他做了一次紧急净化。
她拒绝进恢复舱,而是要求和江朔睡在同一张床上,理由是要利用向哨感应,继续修复江朔的精神图景。
而此刻的江朔,显然已恢复了元气。
空气中仍浮动着暧昧的余温,床铺凌乱,两人都是沐浴更衣后的模样,到底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
韩凛的目光在江朔紧扣在夏微澜腰间的手上停顿了一刹,强行按下心底那股想要将她立刻夺回的冲动。
他再次提醒自己,夏微澜不是战利品,不是可以争抢的女人。
只有她给与,他们才能得到。无论是他,还是江朔。
他抬眼看向江朔,语气平稳:“江议员找你。”
江朔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没有信号,这才接过韩凛递来的通讯器。
“朔,你还好吗?”母亲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我……还好。”江朔迟疑地回道。
若不是韩凛的出现带来那阵微妙的气氛,他几乎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就在不久前,他还身处天堂,触碰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
昏迷前的片段骤然闪过脑海。他神色一沉,嗓音紧绷起来:“父亲怎么样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出一声低低的哽咽:“你父亲他,他死了。”
江朔的手指猛地收拢,通讯器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从喉咙深处逼出来:
“怎么死的?”
“朔,你听我说。”
江芷岚的语调放得很缓,“为了维护你父亲的声誉,也为了你能够顺利接管星环集团,我们会对外统一口径。”
她一字一顿,清晰而冷静:
“你被机械教团的匪徒挟持。”
“你父亲在营救你的过程中,中弹身亡。”
通讯结束后,江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像是还没能真正消化“死亡”这个词的重量。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抬起眼,先看向夏微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最终,他将目光转向韩凛。
“……我父亲。”
他声音嘶哑,阴沉,冰冷:
“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被带走后,微澜接到了你母亲的电话。”
韩凛迎着他充满质疑的冰冷视线,语气平稳地回道,“她说你有危险。我们随即带人,追到了那座酒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对方一个心理缓冲。
“很遗憾。”
“在混战中,你父亲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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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9次修文。
这个年关白塔很不平静。
江定乾之死, 犹如一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浪花。
他留下的政治版图和商业蛋糕实在太过诱人,但凡有点实力和野心的人, 都想分一瓢羹。
江朔犹如一台启动后就无法停止的机器, 在母亲的安排下,机械高速地运转着。出席新闻发布会, 正式接任星环集团总裁, 参加各类紧急会议,会见一波又一波心思各异的访客。
除夕当天,江定乾下葬。
这本应是白塔上流社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日子,然而几乎所有的宴会都被临时取消。
军政商三界的头面人物悉数到场, 黑压压的人群在雪幕中缓缓移动, 仿佛一条无声的黑色铁流, 流入江府。
“群鸦的盛宴。”
隔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夏微澜坐在韩凛的车里,淡淡评价道。
韩凛今日同样出席葬礼。
他身着笔挺的将军制服, 胸前的勋章一律摘除, 只余一身肃黑, 冷硬而克制,昭示着对死者的哀悼。
他侧目看她:“你真的不去?”
夏微澜轻轻一笑:“我不想成为乌鸦中的一员。”
韩凛凝视着她的眼睛, 语气低沉而笃定:“可你分明在担心江朔。”
她偏头, 斜睨着他:“我不喜欢别人揣测我的心事。”
“可我想真正走进你的心。”
韩凛伸出双手, 宽大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背, 声音深沉郑重:“如果江朔追问真相,你不必替我隐瞒。你可以直接告诉他——江定乾,是我杀的。”
夏微澜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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