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闪烁,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齿间溢出潮湿的热气,声音黏软,“……怎么来得,这样晚?”
他闭着眼正专注,双臂将她连着手臂一齐紧箍在怀中,她一双胳膊几乎被反扣至腰后。膝弯酥软无力,一只跪在床上,一只荡在床边,从朦胧的垂缦中伸出去,沐在一片雪白的月光中,那月光照的她脚背的皮肤几乎泛出淡淡的青晕。
没有回答她。
他低着湿漉的,浓密的眼睫,像喝了醉般迷离地望着她,就着一丝黏着的鼻音,他轻轻舔过唇角,“今日不想吃药……就这么留在里面,好不好?”
83 祝陛下瓜瓞绵绵,子孙满堂。……
映雪慈在轻泛的小舟上颠得意识模糊, 视线摇晃不定,总算知道什么叫动若脱兎,她搂住双臂, 也根本圈不住那两只脱笼的兎子,懊恼地重重叹了口气, 索性用两只手掌死死压住跳脱的兎头,以免它们真的飞出去。
如此一番辛苦的对峙, 她压根没留意他黏腻又缠绵的询问。
她在这种事上从来生涩,亦缺乏求知欲,回回半推半就, 顺势而行, 反应皆出自本能, 有种未经雕琢的天真和坦率可爱。
慕容怿看得笑出声,觉得她这副样子美得惊心,亦狼狈得可爱, 令他爱得欲死。
尤其这份狼狈,全然由他一手造就。
当这个认知滚过心头, 尖锐的兴奋一瞬间烧起来, 沸腾到四肢百骸, 那一瞬的餍足极致到令人眩晕,让他立刻去死也不会感到可惜, 近乎战栗的悸动, 带来的是濒死般的快意。
映雪慈并不知他在笑什么。
她神态懵懂,茫然乖巧。
柔顺的长发如海藻般包裹着她, 发尾略带卷曲的弧度更衬得她白皙纯净,仿佛从海面中浮出的女妖,银辉如浪花白沫堆叠在她雪白的脚边, 纤洁至不可直视。
慕容怿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目光阒暗,喉结遵从本能地上下滚动。
映雪慈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松开双手,轻轻仰起脸,“还弄不弄啦?”
他唇瓣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说是或不是,都令他痛苦。
他怕他一开口,压抑的口耑息会让他发疯,他开始怀疑爱欲和死欲本就一体,他要死了。
只能面沉如水的坐着。
一条长腿平展,另一条曲起,手肘随意搭在膝头,指节微微绷紧,薄唇深抿。
这种严肃而庄严的姿态好像正在克制某种强大的痛苦,他的睫毛很湿,眼底水光潋滟,看上去好像有莹蓝色的泪滴缀在睫毛根部,犹如一尊宝相庄严的俊美佛陀。
痛苦而美。
银蓝色的月光为他鼻梁和薄唇的转折勾勒出一道隐忍的银边。
映雪慈察觉到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从他上方翻了下去,伸手去够床头叠好的白绢,低头擦拭,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等等。”
声音沙哑、痛苦。
她听出来了,一阵沉默,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迟疑地嗫嚅:“因为吃了那个药吗?”
他正凝神忍耐,闻言抬起头。
不解。
映雪慈柔声说:“避子药……”她仿佛怕伤害他的自尊,斟酌了一下语气才道:“吃坏了?”
“蕙姑说那里面有毒,你可能是中毒了。”她尽量放轻声音,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那儿跪得太久,颜色尚未完全消退,皮肤里透出粉红。
“可以让……何太医给你看一看。”
她自觉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和体面,仁至义尽,最后痛快地安慰道:“或许断一阵药,就好了。”
慕容怿的额角轻轻一跳。
“不会。”他本想扶额,但那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只得换了只手,用力揉着眉心,低低吸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的。”映雪慈道。
慕容怿实在想不出她明白了什么。
他从齿缝中挤出声音,“我是怕你死。”他感到已经无法解释清楚,头脑一片混乱,言语颠倒,正在某种危险的边缘,他真的要疯了。
“不会的呀。”她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不走心的敷衍,“药是你在吃,我并未中毒,我好极了,你不必担心我,反而我好担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伏在了他的肩头,像一朵弱不禁风的菟丝花。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用睁开眼都能猜到她在乱用那张漂亮的小脸在胡说八道,好了,可以了,就到此为止吧,他想。再说这么违心的话,他们两个人今晚只能活一个。
“未必。”他冷笑一声,决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兴许真是吃药坏了根本,今晚再服药,也无太大意义。”
她说嗯。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温柔至极,唯独眼底深黑,他说:“……我想再试一试,不然总不甘心。”
她愣住,随后略有两分不情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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