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不懂你对他的心意,可我的存在,便足以说明,他于你而言,并非无可替代,对不对?”
“不是的。”时念轻轻摇头,“你不知道,为了得到他,我失去了什么。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模样。”
“你才十七岁,甚至还未真正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
“正因为我十七岁,却已经认识了他七年。所以我才更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七年。”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轻缓,似在掂量一段时光的重量,“你十岁遇见他,今年十七,你的半个人生里,都有他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眸望向时念,眼底半是夕阳,半是阴影,辨不清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你放不下的或许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喜欢了他整整七年的自己?是那个从十岁便开始等候,熬了七年终于得偿所愿的自己。你舍不得让那个满心欢喜的自己失望,更怕一旦放弃他,那七年的时光便尽数白费。那些年里,每一个偷偷凝望他的午后,每一次守着手机等他消息的深夜,每一回为他喜、为他悲、为他彻夜难眠的瞬间——都会沦为一场荒唐的笑话。”
“经济学里有个词,叫沉没成本。已经付出的,再也收不回。理性的人该放下过往,只着眼未来,可人心本就非理智。人总爱把已付出的一切,当作继续沉沦的理由。你喜欢了他七年,所以便要一直喜欢下去——这从不是爱情,只是不甘心罢了。”
时念搁在桌面的手指骤然僵住,她没有反驳,也未点头,只是静静望着他。
许久终是开口:“那不是不甘心,是刻进日子里的习惯,是我十七年人生里的每一天。”
“那是因为你从未试过,哪怕去过一天,没有他的日子。从十岁到十七岁,你的心思日日都围着他转,生活里没有半分空隙,再装不下别的人事物。就像从未吃过梨子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梨子的清甜,不是梨子不好,只是你从未遇见。”
“我吃过了,我已经吃过了。”时念立刻打断,“而现在,我只想要陆西远。”
“七年。”他又重复了这个数字,“这七年里,你有六年都在暗恋。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一年。”
“你用了六年的时间去想象一个人,再用一年的时间去确认他是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江临的声音不急不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想要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你那六年?”
“你这是在逼我。”
江临却没有丝毫迟疑,目光坚定地锁住她:“我是在等你。”
时念心头一震,茫然抬眸:“等什么?”
“等你想清楚——”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也藏着温柔的期许,“你想要的到底是一个让你等了七年的人,还是一个,心甘情愿等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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