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勒了一下,带出一种后知后觉的刺痛。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握紧方向盘,将那些细碎的旧事强行驱逐。
俱乐部的酒会设在马场旁边的玻璃花房里。白色的铁艺桌椅,鲜花,冰镇的香槟——沉若冰拿了一杯气泡水。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马场。马在围栏里小跑,蹄声踏在沙地上,闷闷的。
&ot;不骑吗?&ot;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
沉若冰转过头。
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个子很高,穿了一件剪裁贴身的骑装夹克,里面是白色高领衫。头发很短,露出了干净的额头和一双形状很好看的眉毛。肤色偏深,像是常年在户外运动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长得不错。
&ot;今天身体不太方便。&ot;她笑了一下。
&ot;可惜了。今天拉出来的那匹hanoverian状态特别好。&ot;男人靠在窗边,端着一杯威士忌,姿态松弛,&ot;你以前骑过温血马吗?&ot;
&ot;小时候学过一阵。后来忙了就没坚持。&ot;
沉若冰垂下眼睫,她没说的是,就在刚才,她还去马厩看了自己的爱马利兹。利兹是一匹罕见的菊花青。四年前它还是深沉的钢灰色,如今那些灰白相间的圆斑已经慢慢晕染开,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曾经的她在利兹全速奔跑的起伏中精准地找到平衡点,只需一个重心的微调,就能带着这头千斤重的巨兽轻盈地跨过一米多的横杆。
&ot;那你应该重新捡起来,这是最好的社交投资。&ot;他朝她伸出手,&ot;周琰。瑞辰生物。有机会可以教教你。”
沉若冰笑了一下,回握了他的手。瑞辰生物。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沉氏集团的医疗板块有一批原料供应商,瑞辰好像是其中之一。去年年报里见过这家公司,体量不大,但增速很快。
沉若冰握了握他的手,“沉若冰。”
这个名字划过耳膜时,周琰原本的松弛感猛地滞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原本只是来应付社交,却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真人比传闻中更冷、更傲,也更漂亮。
“沉若冰。”他缓缓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唇角勾起,“原来是沉家千金,怪不得我觉得面熟,之前随父亲一道来时,沉伯父常提起你。”
“过誉了。”沉若冰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毫不客气地反过来打量他。
周琰不仅没恼,反而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带了点不着痕迹的讨好。“今天这顿酒会果然没有白来。沉小姐,我有预感,以后我们不只是在生意场上有来往。”
脸不错,身材加分,但眼神里缺了点东西。
和陆骁比,少了那股韧性。和顾时渊比,周琰又太显浅。但作为一个下午茶的聊天对象,绰绰有余了。
&ot;你一个人来的?&ot;周琰问。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很明显。
沉若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ot;今天是一个人。&ot;
这句话的妙处在于&ot;今天&ot;两个字。它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有其他人。它只是精确地描述了此刻的状态,把所有的想象空间留给了对方。
周琰笑了,眉眼间多了一点兴趣。
酒会过半,他一直在沉若冰身侧打转。
他确实是个体恤的男伴,沉若冰没拒绝。在这种场合,她需要一个挡酒的盾牌,也需要一个能陪她聊生意的聪明人。周琰帮她挡掉了一轮又一轮的寒暄,两人的相处客气中带着点生意场上的默契,倒也像极了志趣相投的朋友。
暮色彻底沉下来,花房里的灯光被调得暧昧而昏黄。
“这里太吵了。”周琰大着胆子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低沉,“我知道附近有个私人酒窖,私密性很好,想请沉小姐单独喝一杯。”
沉若冰微微仰头,晃了晃指间的车钥匙,礼貌地拒绝:“今天得自己开车回去。”
周琰的眼睛在那一瞬亮了起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机会:“那正合适。既然开了酒,今晚肯定也不能开车了。他指了指后山那隐约可见的灯火,笑得绅士,“今晚就让沉小姐的爱车在俱乐部的车库里睡个好觉。保证明天一早,我会把沉小姐送回沉家。意下如何?”
沉若冰正欲回绝,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上头顶。
大概是怀孕的身体突然发出了抗议,抵不住花房里粘稠的香气与稀薄的空气。她脚下的重心一偏,眼前黑了几秒,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沉小姐!”周琰惊呼一声,伸手欲扶。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道黑影。
冷冽的冷杉气息率先而来,将她失重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裹住。
她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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