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忽然面对神像,竟然维持了一个倾斜的姿态,正常人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剑尖向上,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嗡鸣声。
所有人都略微伸长了脖子,看向了神像的眼睛。
仿佛有微光从夜空中落下,缓慢地没入了神像的双眼。
因为只有微妙的瞬间,让顾焕凝还有聂家两兄弟都怀疑到底是不是心理暗示产生的错觉。
可下一秒,风流动了起来,四周的火焰再次摇晃,所有人赫然惊觉地面上神像的影子竟然和舞者的影子合二为一!
而神像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仿佛蓄满了不属于人间的光。
聂明铖再也忍不住了,小声问:“这是成功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一直坐在许观主身边面朝大家的武敬却忽然微笑着向一侧倒去。
“诶诶……武敬怎么了……”聂家的大儿子想要去扶,却被一旁的聂老太太抬手制止了。
武家的人都没有动,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人。
就连长流观的许观主都一动不动,口中似乎默念着什么。
武敬却呈现出侧卧的姿态,单手撑着脑袋,开口道:“今日的武家,倒是混进来好几个宵小之辈啊。”
所有人僵在原处,顾老太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除了聂明铖差一点直接喊出来“武敬你干什么装神弄鬼”,还好一旁的顾焕凝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至于聂老太太,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舞者的身上,因为聂镜尘维持那个绝对会倾倒的姿势已经十几秒了,他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定住一样。
聂老太太确认,没有什么绳子系在聂镜尘的身上,甚至他的腿上也没有绑任何可以支撑的铁棍。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作为主人的武宏远行了个礼,开口道:“敢问阁下是谁?”
武敬的神情微微变化,那笑容透出上位者俯瞰众生的超然神态,绝不是他这个年纪和阅历可以模仿的。
“你们将我请来,却问我是谁?”
这里明明是宅子中央的空旷地带,四周没有墙壁,根本无法像剧院里那样形成回音效果,但武敬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仿佛存在于每一个人的脑子里,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和他们的神魂沟通。
武宏远曾经在山中有过机缘,心中虽然惊讶,但面容还算平静。
顾老太爷的眼睛眯了起来,此刻他的心中矛盾无比,既希望得到千秋神君的庇护,又恐慌被神君看透自己埋藏在心底的那些阴暗面。更多的,他在怀疑,怀疑这一切只是一场算计他们顾家的表演。
聂逢卿面无表情,但她的内心如同被一场风暴席卷。
聂镜尘那将倒未倒的舞姿已经持续快一分钟了,难不成这是某种魔术?他们得站起来走动才能看见悬挂在聂镜尘身上的线或者其他的支撑物?
如果这孩子的傩舞真的能请神,那么他小时候梦游在自己的卧室门前……又是在请哪位神明?
至于其他的人,无论是聂家的两个儿子以及身为嫡长孙的聂明铖都被这句话给镇住了。
顾焕凝更是惊讶,因为他开了灵台,是真的感受到了那一瞬间强大的灵气威压。
所有的火把都在寂静燃烧,他们大气不敢出一声,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
武宏远成为了打破这片死寂的人。
他朗声道:“武氏武宏远,携儿女叩谢天衡衍盛千秋真君降临庇护!”
武清和武媛这对兄妹也立刻跟在父亲身后叩首。
无论真假,聂老太太和顾老太爷都纷纷效仿。
侧躺着的武敬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但脸却微微侧向了聂老太太的方向,“此地怎么会有无德无福之辈滥竽充数,妄图本君的福泽?”
这句话说得清晰而有分量,足以让人心神震动。
特别是武敬的脸又是侧向聂老太太身后,她的大儿子就像忽然被什么给撞了一样,侧倒了下去。
小儿子则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后背上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跪在他们后方的聂明铖充满了疑惑,他的父亲还有二叔到底怎么了?
其实是这两人听了夜临霜的《诛仙列阵诛邪曲》,因为心虚而惶恐不安,此刻又听到来自武敬的“上仙传音”,心理防线有些绷不住了。
聂逢卿反应过来,武家这个仪式,除了是要三家在千秋真君面前结盟立誓之外,恐怕是在针对聂家。
只是不知道这个针对,是福是祸,到底意欲何为。
“武敬,”聂老太太慢悠悠站了起来,“和我那些不成气候的儿孙不同,老婆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你吓唬吓唬在场的几位叔伯就差不多了,要想糊弄老婆子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的。”
“唉呀,妹子……你别冲动啊……”顾老太爷假装要去劝住她,还特地回头朝着顾焕凝使了个眼色。
顾焕凝立刻起身,上前搀扶住了聂老太太,其实就是趁机去辩识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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