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要好好准备。”
观复没说什么。
邮轮再度航行,这实在是一艘太大的邮轮,只要有人有心掩盖消息,谁也不知道这船上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一个人,更不知道有人才刚刚下过船。
人们因为寂寞而互相靠近,也正因寂寞而互相远离。
南君仪抚摸着自己的眼睛,不止眼睛,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有时候能感受到太多的东西。这种能力并不是从顾诗言的锚点开始,而是从更早之前,在观复出现之后的锚点里,时常隐约地出现。
只是那时候没有这么明显,不像顾诗言的锚点这样清晰。
于是在按部就班的进食洗漱直至准备入睡的这段空闲时间里,南君仪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穿着舒适宽松的睡衣,确保自己状态不错后开始耐心地等待。
直至观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
“我有些不对劲。”
南君仪如此说道,却带来沉默。
观复注视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看上去不像在看情人,反而有点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静静等待下文。
南君仪曾经讨厌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冰冷,像两颗死物,带着荒芜寂灭的气息,在失去颜色的世界里更显得锋利跟寒冷。也许是心境改变,现在看来却觉得颇为漂亮,看来人的确太容易对危险上瘾。
“你指什么?”过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后续的观复困惑地开口。
南君仪轻巧地挪开眼睛,他随手拿起一本书,他不记得自己看到多少页了,也没有重头再看的兴趣,仿佛看它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于是随手翻了翻:“我指锚点,我似乎对它们有点太敏感了,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越来越敏锐,习惯性捕捉跟感受并且分析,可不完全是那样,对吧?”
“通常人们不会感觉到。”观复一直很清楚南君仪的聪明,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察觉得这么快,即便是在此刻,南君仪也没有丢掉在环境的摧残下被迫生长出来的戒心,“人们更愿意相信许多事是自己感觉到的。”
南君仪微微叹了口气:“所以真的是你。”
观复并没有惊讶这一试探,实际上,南君仪会试探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是除了观复的答案之外无法用任何外力来判断的问题。
在回答问题之前,观复擦干净了自己的头发,将毛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头发不再滴水,可仍然湿润地贴着他的额头。他思索着,在南君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靠在扶手上,看起来异常平静。
“是我。”观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难以判断这一行为的诱因。
从不辩解,果然是观复。
其实南君仪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生气,也许是疲惫实在掏空他太多的精力,不过说到头来,他之所以发起这场谈话,对这件事的态度本就更多是好奇,而非愤怒。
愤怒绝不会以这样的和平作为开场。
“我还以为你会讲点礼貌。”南君仪尽量不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太刻薄,“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又一次挑动南君仪的好奇心。
为什么呢?
是出于恶意?还是出于一种扭曲的甜蜜?
这个问题难得难住了观复,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犹豫,南君仪没有过多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答案,他的眼睛往下飘去,却没有停留在纸面上,手指微微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面,思绪则肆无忌惮地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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