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嫚扶着舒苓拜“ 开脸菩萨”后又归坐,小竹端出装有红绿各色的两个鸡蛋及红绿丝线、 鹅蛋粉、胭脂粉等化妆品的开面盘,老嫚用红绿蛋在舒苓脸面一边滚一边念着:“像蛋那样白,像蛋那么嫩。”,左右上下各滚三次,放下鸡蛋,崩开红绿线让舒苓的脸稍微仰一点,绞掉舒苓脸上汗毛,一边绞,一边说:“手里拿着红棉线,喜为新娘来开脸。新娘心里喜洋洋,敬烟敬酒又敬糖。一把枣子生麟儿,两把花生落凤凰。左扯三下中状元,右扯三下福满堂。”舒苓就像一尊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任老嫚动作。
老嫚滚完鸡蛋,又用竹夹修整舒苓的眉毛,她的眉毛本自整齐,只需上下略拔几根就显得又细又长,再用扑粉胭脂上妆。用丝绵蘸了粉,为她敷了面,舒苓的那原本丰润的鹅蛋脸,现在已瘦成巴掌大,看着让人心疼,现在一傅粉遮盖住萎黄的面色,再点了胭脂,晕开在两颊处,增添几分血色。描眉是个细致活儿,老嫚擎着笔,一点一点细心晕染,不久妆成。
最后的步骤是给扎发髻:拔下舒苓头上的七根长发,本自一直发呆的她,也不禁“哎呦”了一声。老嫚拿出新郎那边送过来的七根的头发绞搓成“发线”,给新娘扎成“发髻”,意喻“ 结发夫妻”。
“花轿到了!”在埠口张望的舒涌伏在大门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果然,隐隐约约从那个方向传来锣鼓声,越来越近,间或穿插着炮仗的“哔剥”声,惊天动地,连看热闹的笑谈声,小孩子的追逐嬉笑打闹声都分明了。于是台门大开,百子炮仗点起,“噼里啪啦”响的惊心动魄,地上霎时间迤逦炸开了一串姹紫嫣红的炮花,离近的孩子缩起脖子捂住了耳朵,有胆小的跳到一旁躲着,大胆的跟着后面细细查找炸过的炮仗里面有没有没有燃着的残炮,发现了,就像宝贝一样连忙收藏起来,几个孩子一起,躲到僻静处,对折点燃,火花四溅,拍手叫笑,玩的不亦乐乎。
第61章
里面一听外面迎亲的吹鼓手紧锣密鼓声,就知道花桥到了,送老嫚就开始忙碌,进行“溜怀”仪式,扶舒苓下楼端坐在正厅,一边拿两只红蛋在新娘怀中“溜”一圈,一边讨着“快生快养”的彩头。
那边秦维翰已下了马,早有人来牵去马厩,带着花轿就在炮仗的热闹声中穿越过去,进了台门,直到堂前歇下。堂前及两廊下早备好了八仙桌,上面酒与点心早摆的整齐,迎亲的人纷纷安排坐席吃酒与点心休息。
秦维翰红光满面刚进了门,舒璋与舒铭连忙迎了上去,行拱手礼,引到客堂间,舒涌早捧了糖茶来献上,秦维翰接了喝了一口,又上了汤圆,点心老酒八盘头。
秦维翰略吃了些点心,稍作休息,廊下的乐户开始奏乐,院子里本来人多的热闹又添了几分,连院子外的树枝也开始轻轻抖动。舒璋引着他,来到祠堂拜祖先,又引到师父师娘处拜。路上秦维翰好奇的张望,想看看舒苓的房间在哪里,看到楼上一处门看着似乎紧闭着,有时又微微张开一小缝,似乎又好几双眼睛往外张望,瞬间又闭上了,猜度着舒苓应该就是在那里,不禁“呵呵”笑出了声,差点撞到廊柱上,舒璋连忙提醒道:“姑爷小心!”秦维翰方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跟着他继续走。
到了转弯处,舒璋微微侧过身,手向里指,说道:“爹娘的房间就在这里了,姑爷请——”
进了屋,秦维翰忙施大礼,师父师娘连忙扶住他说:“姑爷请起。”
待秦维翰站定后,师父说:“舒苓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始终如一,好好相待。”
秦维翰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奉承师父:“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请师父放心。”
师娘拉过秦维翰说:“舒苓这孩子,我们很喜欢她从小当做宝一样爱惜,故有时候太过娇惯,但凡有失礼处,还请姑爷多多担待,不要和她计较,也别放在心上,多用些耐心,磨合磨合,相信她还是个识大体的人,能够长期好好相处。”
秦维翰拍拍胸口说:“师娘放心,我这样把舒苓风风光光娶回去,哪有不爱惜之理?”师娘松口气的点点头。
出了师父师娘房间的门,舒璋又带着秦维翰在亲友中转了一圈,拜罢又回客堂间,廊下乐止。
这边“送老嫚” 见花桥一进门就开始为新娘上轿作准备。她先用“照妖镜”在轿内照一下,一边念着“多福多寿多子孙,越富越贵越康宁”的彩头,一边把“火熜”和两节甘蔗放入花轿内。之后回到房中扶新娘到正厅拜别祖先和亲朋。
舒苓来到堂前,蒲团已经置好,老嫚扶着她,先拜谢天地祖先,再跪拜“三星”像菩萨,接着本应该拜生身父母,但舒苓在戏班出嫁,就以师父师娘代替生身父母。
舒璋在堂前摆好两把太师椅,师父师娘坐定,开始受拜。舒苓端跪下,对着师父师娘一拜,说:“舒苓受师父师娘多年养育、教导之恩,还未跟前孝敬一日,今日就要远离,舒苓心中有愧,只盼得师父、师娘在家身体康健,事事顺心,您们的大恩,舒苓只能来生再报了!”说罢,眼泪几欲夺眶而出,深深又是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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