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起了床。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也不想在沈野的床上多待。
昨夜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二十六岁的年纪,对村里的泥腿子来说,生命已差不多走了一半。
陆宁其实是有些老了的——在心态上。
他不像十几岁时那样,能很地快适应一些新的东西。
一段不光彩的关系,一个他从没体验过的夜晚,都让他仓惶到不愿回想,不愿过多咀嚼。
无非就是白白被睡了。
还没能得到种子。
没有什么好失望的,他的选择本就不多。
陆宁静静地想过昨夜,便探出身子,赤脚踩到地上。
露在床边的大腿光裸修长,肌肤干净莹润。
陆宁昏沉时记得汉子把他放进水里,还替他清洗了一番,并给他浑身抹了香脂。
他伸出带着一些薄茧的手,在光下看了看,确实比平日里更加细嫩,关节处有几个之前冻出来的疮,也没再痛痒了。
他隐约记得沈野像是还给他涂了药,每个在昨夜过度消耗的地方都被修复了。
不论是人招致的,还是岁月招致的。
陆宁低头闻了闻,有药味,也有一股很雅致的香。
梅花一般清幽。
陆宁的身上到处都是红痕,粉白发肿,下身没被套上裤子,上半身倒是又有一条新的肚兜,系在他的背后,布料上没有绣面,也不再作为下流的装饰,只是柔软地呵护着破皮的地方。
但颜色依然过于艳丽,不是未亡人应该穿的。
床边的桌上叠放着陆宁来时穿的孝服,他便立即解了身后的系带,脱去艳色肚兜,赤条条地坐在床头。
里衣、外衣、孝服,祭奠亡夫的衣裳一层层被穿上,长发挽起由孝巾固定,终于又成了哀者应有的素净模样。
哥儿肃穆得宛如庙里的观音,眉眼低垂,出尘清贵,素缟下却是点点红痕,连面颊都被浇灌出夭桃秾李的风情。
所幸这一切都被关在屋里,暂时无人知晓。
换上衣服后,陆宁松了口气,便有些想要回家了。
四七被他荒唐过去了,沈生的香火断了一日一夜。
但此刻青天白日,他又不便从沈野家赶回去。
父老乡亲们未必会借由陆宁从村外向村内走动看出端倪或是平白无故地想歪,但陆宁到底心虚。
他此刻连日头都不敢照,更别说是在路上撞见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下意识地,他就想找到沈野——这屋子真正的主家。
沈野不知所踪,陆宁只能独自打量起这间屋子。
他发现屋里确实如昨夜给他的印象一样,很是干净清整,甚至过于整洁了些。房间里的家具都是旧的,大抵是沈野的大伯一家原本怎么住,沈野把人赶走后也就这么沿用了下来,屋里没太多生活的痕迹。
要不是炕上烧着柴,灶头冒着点热烟,其实和陆宁那空空的家也没什么不同。
都缺点人烟气。
屋子的正中倒是突兀地放着一个大箱子——极其漂亮,是陆宁从未见过的精致。箱面上雕了梅花的图案,还刷了漆,虽因风吹日晒有些褪色了,面上还有摔打磨损的痕迹,但依然贵重得和这间乡野旧居格格不入。
陆宁记得,昨夜那会儿,沈野的胭脂就是从这箱子里拿出来的。
他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多瞧,像是怕箱子里会突然蹦出个沈野来把他吓一跳似的。
恰巧此时窗外传来一些动静,像是鸟类被人给抓了出来,正刷拉拉挣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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