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大脑脱口而出一句:“既然那么煎熬,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啊?”
颜才当即愣住,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带着哭腔颤声道:“你说呢。最初是因为夏夏,然后是因为你!”
他猛地抓住小颜的双肩,“像现在,才两周没见,瘦了一圈还有黑眼圈,不好好吃饭不注意休息,连最起码照顾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放心走。”
颜才已然泪流满面,“你以为我放不下的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吗?”
“你遇上困难就自暴自弃,身边连个提醒你、引导你的人都没有,没有靠山,你也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情绪调解不好就只会帮着别人虐待自己。”
小颜失措地看着他,既悲伤又不禁感慨他不愧为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颜才:“你想想你那时候的样子,说坚强你的确称得上,但你自己清楚,实习那时候你的状态有多差,与其说是坚强不如说是打肿脸充胖子赖活着。净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跟你那可怜的爱情烂在一起。明知道为情所困的德行有多窝囊,但你就是不愿意主动走出来,不单单是幻想……”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道:“周书郡强迫你的时候,你也半推半就任由他糟践,自甘堕落。”
小颜猝然睁大双眼,“强迫?”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颜才道,“我和你做的那些,早就和周书郡做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含泪说道:“我是爱你,可我同样厌恶和恨。”
“我这副身体和内里早就烂透了,一次次地回应不是我本人的称呼讨好别人,因为生理和心理上一时的快感就毫无底线地堕落。我根本接受不了自己这副恶心的样子。”
“我和你一样,无法像爱你一样爱我自己。这种感情根本就是欺骗。”
一气呵成地把埋藏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的感觉,就如同做卫生清理,心里装着的东西少了,也会轻松很多。
只是习惯了背着那么沉重的包袱,忽然间这么空旷,还不适应。
颜才痛快地说完,待缓过来后,打开门走入光亮的大厅,再步履不停地走出酒店的旋转玻璃门。
晴空万里的阳光格外醒目,他擦掉脸上的一些泪痕,曾预想的颓败感并不见得,他的眼神反而从未有过的清明,仿佛终于揭开长久以来罩在他双眼上那片一叶障目般的薄纱。
酒席那边,姚雪让韩决先陪爸妈他们吃饭,自己单独去朋友那桌聊聊天,老远她就注意到颜才那兄弟俩没在,刚想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就看见后门那边的小颜回来了。
姚雪走过去,小颜坐下就开始灌酒,她连忙小跑上前,“颜才你哥呢?他也不来管管你,这可是白酒,你一个医生还能不比我懂吗,快别喝了。”
小颜第一反应是想把酒强行拿回来,但好在脑子还残存着理智,人家大喜的日子,你还在这郁闷,多晦气。
他强颜欢笑地摆摆手,“好长时间没喝了就想喝个尽兴。我哥他有事先走了,抱歉啊,我没留住他。”
一番解释的圆话,戳的却是他自己的心窝。小颜眼中的水汽瞬间蔓延,他笑着借酒太辣的借口咳了好几声,咳得脖子都红了,说要去卫生间。
姚雪还是看出他不对劲,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让韩决带他去酒店楼上的房间歇会儿。
她的关心令小颜更加内疚,他重重喘了口气,继续佯装无事,虽难掩憔悴,但这次倒是更自然了,“我真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这是借你的喜气庆祝我自己呢,徐院长很器重我,我现在学业事业双丰收,什么都不用愁。你和韩决又顺利和好了,我真的由衷替你们高兴。”
他周身都裹挟着酒气,白酒上脸快,看起来就是醉了,话多了点很合理,他没再多停留,挥着手走了。
下面在正式开席的时候,卫生间远离嘈杂的人声,没有任何人打扰,打扫得也干净,适合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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