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点拨:“你啊,还是太年轻。陛下此举,自然有其意图。”
“何等意图?”
“沙陀国之变后,因着前头的流言四起,长公主殿下才因此失了圣心。”贾渊的声音压得极低,“然而诸事已过,那沙陀国之乱早已平息,又与长公主殿下何干?沙陀国三王子尚在京城,而那战乱甚至填进去长公主殿下的驸马,陛下自然还是以自己的子嗣为重。如今陛下愿以如此高规格为殿下设宴,自然是在告诉所有人——即便齐王殿下封王,长公主殿下仍是陛下最疼爱的长女,过去的事自然既往不咎了。”
贾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那位殿下那边呢?”他指了指东边,正是新落成的齐王府的方向。
贾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同台竞技,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隐晦,贾钦却听懂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多问,只默默地跟在师父身后,心中却翻江倒海。
师徒俩继续巡视,贾渊边走边指点:“东边的水榭要重新布置,摆上殿下最喜欢的花果。西边的暖阁要备好暖炉,眼下日渐有秋意,殿下畏寒。还有正厅……”
他一一吩咐下去,贾钦一一记下,心中却越来越惊。
这规格,这用心,哪里是寻常的接风宴,分明是按着……
待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贾钦终究还是没忍住,指着手中一直拿着的礼单上打头的几个名字,小声问:“师父,您看这几位……”
他指尖点着的几个人名清晰可见。
高赫瑛、沈自瑾、处月晖。
“不说这几位,便是其余的这些,皆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陛下这该不会是……想给长公主殿下选新驸马吧?”
贾渊抬手,狠狠敲了徒弟的脑门一下:“你这榆木脑袋!还是不到家!”
贾钦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师父。
贾渊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选人确实是选人,只是你看眼下这架势,恐怕不是选驸马,是选……”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惊心动魄的词:“皇夫。”
贾钦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皇夫?!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脱口而出一句:“如此一来,京中岂不是大乱?”
贾渊见他这副模样,又敲了他一下:“蠢材!京中个个都是人精,你以为他们看不懂?这接风洗尘宴,必成各方势力的角力场。你且看着吧,三日后这场宴,必定是争奇斗艳、暗潮汹涌。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切勿得志意满。”
贾钦这回是真有些头皮发麻了。
他满怀斗志,踌躇满志而来,势必想要为自己和家族挣出一个锦绣前程来,岂料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设宴,竟有如此的心思?!
而长公主府内,容鲤已梳洗完毕,正在正厅接旨。
张典书容貌温婉,举止得体,见容鲤面上尚且有些困意,还与她寒暄:“殿下本不必这样匆忙的。”
容鲤不敢接这话,只说:“母皇旨意,做儿臣的岂敢放肆?”
张典书与她说了几句话,便捧着明黄的圣旨,声音清朗地宣读:
“陛下有旨:长公主容鲤,自白龙观回京,一路辛劳。朕心甚念,特于三日后在群芳园设宴,为长公主接风洗尘。着长公主准时赴宴,不得有误。钦此。”
容鲤跪在地上,听着“群芳园”三个字,心中咯噔一声。
群芳园……
那是个好地方。
好得叫人发怵的地方。
群芳园,自前朝兴建起,按例是给宗室子弟、亲王郡王们选妃之处。
而这些所谓选妃,还分大小选,一般至少会选出一位正妃,并两位侧妃,亦或者良娣良人等的。这些人选其实大部分都是天听已经定好的几位人选。至于其他的与会群芳,若有喜欢的,也可以选走给自己,做个孺人侍妾。
除非是本人特别不满,想要更换已经定好的人选,否则人选是轻易不会变动的,所以这群芳园之宴,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将即将嫁入王府上宗室玉碟的诸位人员给京中各方看看,让诸方心里有个数。
母皇竟将她的接风宴设在群芳园,是何用意?
她心中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接过圣旨:“儿臣领旨,谢母皇恩典。”
张典书将圣旨交到她手中,又温声道:“陛下还有口谕:赴宴当日,请殿下只带扶云携月两位女官随行,其余人等,一律不得跟随。”
这话说得温和,容鲤却听出了其中的敲打之意。
这是在提醒她,前些日子她带着“闻箫”面见高赫瑛的事,母皇已经知道了。
“儿臣明白。”容鲤垂下眼帘,“定当谨遵母皇旨意。”
她心中到底有些不安,不由得问起:“张大人,我向来有些怕生,可知宴席上究竟有哪些人?”
张典书见她如此恭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面上虽全写着“天机不可泄露”,却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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