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思忖片刻,道: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玉镜归山林。
何日平胡虏,玉镜归山林。
任无畏微怔,心想自己在青云山上待了二十来年,竟不如一个刚入门几载的孩子通透,骆师兄这次培养弟子真是煞费苦心了。
卢应星有片刻失神,恍然想起许久以前的那人也有这般澄净的眼眸,那人信誓旦旦地对武帝道:瑶镜全,金瓯固。
承君一诺,虽死无悔。
卢应星望着天际,似血残阳一点点吞噬着天空。他沉默了许久,问萧岐道:你叫什么名字?
跟朝廷沾边儿的江湖人大都不愿透露身份,像那秦振英用的就是顾平川这个名字。
萧岐也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的大名,便说了字:逸云,凌云逸气的逸云。
白云逸性,好。卢应星忽正色危言道,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倘若有一日你能功成,记得及时脱身,万不可和则明一样,落得个卢应星摇头,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岐以目光询问任无畏,则明是谁?
任无畏皱了皱着眉,低头道:你太师父长清子姓许名诚,字则明。任无畏心中疑惑,这卢应星莫非真和他太师父长清子有交情?既是有交情,又为何会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卢应星朝萧岐招招手:小子,和我过几招。
任无畏再也不想管清霄散人和长清子有没有交情了,大喝道:你这老头要不要脸?你比我师侄大了六七轮,打什么打?要打找我师父打去!
他这最后一句说得委婉,直白点就是:你去死吧!
卢应星却哈哈大笑:你要真能把你太师父叫出来,我和他战个三日不休!
任无畏向萧岐伸掌道:逸云,把剑给我!
臭小子逞什么强,闪开!卢应星将惊鸿收回腰间,飞步上前挥袂拂向任无畏。
卢应星穿的分明是布袍,打在任无畏身上却有如铁锨击顶,砸得他脑壳嗡嗡,但他心中记挂师侄,忙扶着头站稳,而卢应星已掠至他身前。
卢应星右手掌缘削向任无畏脖颈,任无畏用一截残剑挑击打卢应星手腕。卢应星右掌一翻转,旋花似的避开剑鞘,左拳又至,任无畏再挡。
说来也巧,这般近的距离,任无畏手里握的若是长剑,反而没有用武之地,如今的残剑倒是成全了他。
可卢应星拳掌之间有裂石劈山之劲,任无畏还是被震得手臂酸麻,那截残剑也兀自颤动,隐隐作响。
仰仗兵刃算不得实打实的真功夫,所以江湖高人大都精通拳脚功夫,但见卢应星双掌翻飞,时而如雄鹰展翅,时而如狮子搏兔,大开大合间招式舒展而迅捷,看得人眼花缭乱。
碧海青天阁武功博大精深,卢应星又有数十年内力傍身,任无畏如何是他的敌手?但任无畏亦是心高气傲之人,此时又要护着师侄,额上虽有冷汗涔涔,脚下却无半点退意。
萧岐微一皱眉,心想这清霄散人内力浑厚脾气古怪,这样下去不折了任师叔的胳膊也得伤了他的经脉,可江湖规矩,二人相斗,胜负未分,旁人不得插手。
但转念一想,师叔是因为护着自己才和清霄散人交起了手,自己岂能眼睁睁看着师叔受伤,当即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卢应星骤然收手,任无畏立刻向后踉跄了两步,被萧岐在背后扶住。
卢应星挥袂负手道:长清子那狗东西
你说谁是狗东西?任无畏不
忘暴喝。
卢应星冷笑两声,捋须道:朝廷的走狗不叫狗东西叫什么?
任无畏捂着心口,生怕被这老东西气背过气儿去。
长清子那狗东西当年说什么,打仗时每个士卒手里都要握刀枪,他便去研究刀法枪法,荒废了拳脚功夫。卢应星大笑两声,又长叹摇头,今日看来,玉镜宫的掌法拳法果然是大不如前啦!
卢老儿!任无畏气极反笑,你是想跟我们套近乎吗?你图个什么?
卢应星哈哈一笑,扫视杨鸿化等人一眼,道:你们这么多人围上我东山,就为了和我徒儿徒孙一个个比试,你们图什么?
杨鸿化神色顿变,心想这清霄老儿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卢应星看向他,目光如电:怕不是调虎离山、拖延时间吧?
恰在此时,石壁顶上再次传来了声音:哟,这碣石台好生热闹啊!
萧岐向崖顶瞧去,而后瞪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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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摧残梧桐叶,萧飒沙棠枝。李白《塞下曲》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李白《子夜吴歌秋歌》
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吾观自古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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