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重生后才猜出他自己的死因。江知秋走后他心口虽然会时不时抽一下,但从来没像他重生在大巴车上的那个瞬间疼得那么厉害,甚至他赶回温泉镇把溺水的江知秋送到医院后心脏还在余痛,除了猝死他想不到其他死因。
他其实不觉得他在骗江知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确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回来了,他没撒谎,顶多只是美化。
他上辈子留下的遗产足够林蕙兰和周承安稳富足度完余生,上辈子没能在二老跟前尽完的孝只能这辈子来尽,他偶尔会遗憾他还没来得及把江知秋的小青蛙托付出去,他的小青蛙要被他害得去流浪了。
不知道江知秋会不会生气。
周衡没敢问,因为他说完江知秋眼泪瞬间就像开闸的水阀。
江知秋以前哭总是控制不了自己导致过度换气,周衡看不得他哭,立刻后悔告诉他实话,慌乱伸手接住江知秋的眼泪,心都快被他的眼泪烫碎,“哥是猜的,不一定是。别哭,秋儿。宝贝儿,真的不哭了,乖。”
江知秋咬着牙根哭着发抖,用力闭了下眼,“你也死了。”
“你也死了。”他重复一遍,有些倒吸气,他崩溃看着周衡,喉咙在发抖,“你也死了,哥。”
多多听到细碎的哽咽敏锐抬头,发现他在哭,立马丢开逗猫棒垂着尾巴过来,抬起脚掌往他手里塞,喉咙里低低滚出一声沉闷的“汪”。这是之前江知秋不开心时经常做的动作,它的脚掌是被他的手心丈量着长大的。它耸着眉,非常担心江知秋。
“哥没死。”周衡拉开多多的脚掌自己把手塞到江知秋手中,“你摸摸,哥的手是不是热的。”
江知秋反手握紧他的手,脸颊湿红,眼泪被他的体温催得更加汹涌。
周衡喉咙动了两下,伸手勾走他下颌上的泪,然后微微用力把他拉进怀里。
江知秋第一时间想挣开,但周衡抱得更紧,他动弹不得。心里缺的那块被他的体温填补,周衡在他耳边深吸气,低声哄他,“哥在呢,哥没死。宝贝儿,不哭了好不好?哥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江知秋靠着他掉眼泪,怕楼下的江渡和陈雪兰听到哭得隐忍,颈侧憋出明显的青筋。周衡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把被他哭出来的汗打湿的头发拨开,擦去他后颈的汗。
“上辈子是不是没有我,你们都会好好的?”江知秋突然问他,“哥,是不是我把厄运带给你们了?”
“不是。”周衡立刻反驳,心底却微沉,担心他好不容易稳定的病情又要反复,沉着声说,“再乱说哥就要揍你屁股了。”
江知秋闭了下眼,眼泪几乎打湿他胸前的校服。
多多不死心扒拉好几下江知秋,见他不来握它的脚掌,歪着脑袋看了他们许久,最后趴在地毯上吐舌头,朝门的方向叫了声。
有人在敲门,好几下两人才有反应。
“应该是雪姨。”周衡拇指蹭了下江知秋的脸,他好不容易才抱到江知秋,放开他不知道待会还能不能再继续,但总不能晾着陈雪兰,“哥去开门?”
江知秋不想让陈雪兰发现他在哭,背对着门躺到床上,狗和猫也跟着跳上床。周衡低头看了眼校服外套被眼泪打湿的地方,想了想脱了外套,单穿着校服短袖去开门。
陈雪兰看到是他来开门有些惊讶,“我说刚才在隔壁敲半天你怎么都不开呢,原来在秋儿房间。秋儿呢?”
“床上。”周衡说着从她手里接过两杯牛奶,“谢谢雪姨。”
“喝完就早点睡吧。”陈雪兰没忍住说他身上的短袖,“家里也冷,多穿点。感冒了我让你江叔收拾你。”
“我马上去穿。”周衡说。
陈雪兰没在门口站多久,送到牛奶又嘱咐了周衡两句就离开了。
江知秋始终没转身,枕头已经被他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直到周衡关上门,将两杯牛奶放在书桌,最后坐到他身后。
他克制着颤抖,说话带着鼻音,“我要看你的报告。”
“好。”周衡答应了,“我过两天放月假就去查。”
江知秋捂着眼深呼吸许久,终于控制住紊乱的呼吸,他现在似乎已经能很好自我缓解崩溃的情绪,转过来时不再流泪,但鼻尖通红,眼尾的痣看着招人的可怜。
多多以为他要睡觉,结果又看他下床,坐起来疑惑盯着他看。
衣服上的眼泪彻底失去温度,凉飕飕的直入心口。周衡放开他之前担心的事发生了,江知秋不会再让他继续抱了。
周衡碰了下心口冰冷的布料,忽然看见江知秋在看他的手,一顿,“今晚哥能留下来睡么?”
江知秋没拒绝,只是说,“怎么了?”
“就当陪陪哥。”周衡说,“哥心里不太舒服。”
“好。”江知秋说。
周衡没想到江知秋会真的答应,他愣了愣,然后笑了下。
江知秋的床是真的小,多多又喜欢和他一起睡,再多只能睡下啾啾,所以今晚多多被周衡赶去睡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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