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情形实在称得上凶险。追尊先太子一事尚未出结果,皇帝却直接用了父皇的称呼,又说是驾崩,若是她接茬,就是承认了皇帝的说法,认同追尊先太子,若是不说话,皇帝面子上下不来,一样会失了帝心。
韩湛看出其中凶险,所以上前为她解围,方才君臣对视之际,无声的暗流涌动,韩湛为了她在冒险,在用昔日君臣的情分,搏皇帝放过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是他们这样做成的夫妻,更何况她直到此时心里思量的,还是如何在事后顺利和离。
他却不曾做那个丢下伴侣,独自高飞的雄鸟。
御阶之下笑语满耳,韩湛被众人团团围住,一杯接着一杯喝着,慕雪盈默默望着。
“韩爱卿好酒量,”太后道,“在家时也吃酒么?”
慕雪盈忙道:“在家时从不曾见过外子吃酒,今夜实在是偏了陛下和太后的好酒,只怕外子也是勉力支撑。”
喝得太多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十杯都有了,酒是上好的剑南烧春,虽然绵香但却性烈,他酒量再好,吃多了也要难受。
“皇帝听听,韩夫人心疼夫君了。”太后笑道。
皇帝望着不远处的韩湛:“子清成了亲也是有福气了,吃杯酒都有夫人心疼,从前在营寨里一口气喝一坛子都不带皱眉的。”
“待会儿韩大人还得护送夫人回去呢,”太后摇摇头,“皇帝,得饶人处且饶人。”
皇帝笑起来,抬高了声音:“行了,韩夫人心疼了,韩大人这酒今天先记下,改天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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