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得罪了简,索性得罪彻底。
“虽然你装作若无其事,但我看得出来。切尔西出现之后,你看我的眼神和亚力克看我几乎没有区别。阿罗认定我缺乏足够的价值,所以你收回了施予我的感情,对不对?因为我即将被驱逐。”
这些话语被包装成委婉的陈词,隐晦地透露给索菲斯。幸运的是,索菲斯解读出了背后的残酷事实。
“你嘲笑人类善变,而血族还不如人呢,你们沃尔图里连感情都是按照‘价值’分配的。有价值的,预支感情拉拢。没价值的,就收回感情找时机赶走。反正都要赶我走了……索性别再管我,把我当做一阵穿堂风吹走吧。否则,否则……”
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期盼你的感情。
索菲斯咽下类似于乞求的话语。
这次,她直接揽过简的后脑勺,拨开她阻挡的手,再次贴上去嘴唇,堵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恶毒话语。
世界像被消音了一般寂静。
简慌乱地推开她,夺门而去。
她甚至连兜帽都忘记戴上。
索菲斯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新生儿的超常感知力也无法捕捉到任何声音。她合上门,身心疲惫地靠着墙壁慢慢滑落在地,屈膝抱住。
铺满羊毛毯子的地面柔软温暖,索菲斯摸了摸嘴唇,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她屈膝抱住自己,头埋进双臂之间。
尽管方式很不体面,但索菲斯获得了阶段性的喘息空间。
遭遇强吻的打击过后,简一去不回,直到第二场进食的时间结束。索菲斯总算松了口气,她暂时不必去面对要杀人饮血的事实。
但很快,她又迷茫起来。今天逃过了,明天呢?杀人饮血真的是唯一出路吗?
求生欲开始动摇索菲斯的意志,她强烈地渴望活下去,濒死时的绝望和懊悔同样折磨着她。
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最终会在哪一刻低头妥协,懦夫和伪君子的谴责砸得她抬不起头。
无声对峙
整个房间密不透光。
厚实的帘布严严实实地挡住一切风和光,时间流逝变得模糊起来。
索菲斯穿了件单薄的银白色丝质吊带裙,蜷缩在浴池的底部。
池子里是不分昼夜流淌的清冷活水,水流阻隔了外界的声音与气息,温柔地包容着这个逃避本能的年轻吸血鬼。
失去人类生命特征以后,保持安静凝然在某处,实际上相当适合血族。
索菲斯残存的理智已经难以支撑她去留意外界了,她不知道距离开始“绝食”的那天,又过去了多少个日升月落。
沃尔图里甚至懒得插手干预,因为他们最清楚违背本能的痛苦本身就是最好的惩罚。
灼烧之痛,渴血之欲,交织成最痛苦的折磨,以喉咙为,逐渐蔓延至全身,乃至灵魂深处。
索菲斯紧闭的双目中,黑色所占的比例愈发大,等最后一丝理智绷断的时候,恐怕就是她犯禁的时刻。
……
时间并不会为了某个人的主观意志而改变。
身处那不勒斯的阿罗玩得不亦乐乎。
他借着为欧若拉挑选新婚礼物的契机,又结识了不少欧洲艺术界的青年才俊。
沃尔图里庞大的财力支撑阿罗大方挥霍,他锁定了几个潜力较大的年轻人,准备暗地里捧红他们。
这几日他连续购买这些年轻人的作品,以至于,新入手的藏品多到需要由两名护卫提前运回普奥利宫殿。
艺术品有别于普通重物,运输时需要格外小心谨慎。出于这方面的考虑,菲力克斯被排除在外。阿罗指派德米特里作为主要负责人,又临时召集了本就在那不勒斯逍遥快活了一个月的法比奥从旁协助。
他们日夜兼程,赶回了沃尔泰拉城。
阔别十天的城市亲切依旧,回家的喜悦充斥德米特里全身。
德米特里穿过废弃教堂的隐蔽通道回到普奥利宫殿,他招来几个卫士,协调他们搬运阿罗的藏品,分门别类存入库房。
算算时间,刚好能赶得及享用海蒂准备好的鲜嫩食物。
德米特里跑到餐厅等待进食。
切尔西和她的伴侣阿夫顿已经就位,两个人亲昵地牵着手凝视对方。
切尔西地位特殊,她身上所穿的披风颜色是和长老们一个等级的。连带着她身旁那位资质平平的阿夫顿,也沾光获得了跟简、亚力克同等的地位。
说实话,卫士们心里挺瞧不起这个靠伴侣获得地位的实力低下的男人,可谁叫血族的爱情无法更改呢?要怪只能怪阿罗找到切尔西太晚,没赶上棒打鸳鸯。
他们族群的天性,相爱的伴侣胜于一切,因此共同进食这种违背天性的事情,只有伴侣之间准许。
跟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的不远处,亚力克孤零零一个人站着,他几乎融入身后的背景墙。
进食尚未开始,德米特里跑过去打招呼。
“嘿,亚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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