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洲,听说瘦了不少。”
“现在在哪个单位来着?安稳。”
……
那天温哥华下着一点细细的雨,像雾一样,落在身上也看不真切。
杜瑜晚上散步,顺路在华人超市门口的点心铺坐了一会儿。店里放着老歌,邓丽君的。她端着一碗热豆花,慢慢舀着吃。豆花加得不多,糖水却叫店员多添了点——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对甜的东西反倒有点上瘾。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来,先是客气地打招呼:“哎,你也是那边来的?口音听着像北京。”
几句寒暄之后,对方突然说起:“你以前是不是……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杜瑜笑了一下:“那都是老黄历了。”
老乡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过去一层层翻出来。
那人当然知道她,没几句话,就谈到了她的女儿。
“了不得啊,跟宋主任,你知道吧?那个宋——哎呀你肯定知道的。听说现在是正式结婚了,你这是享福咯!”
那人笑眯眯的,像是真为她高兴:“谁说生儿子好啊,还是闺女争气!”
豆花的热气一下子往上涌,熏得杜瑜的眼睛有点酸。
那人还在感叹:“你这命多好啊,儿子女儿都出息。现在国内那些人,说到你女儿,都是要竖大拇指的,人长得漂亮还会挑人,这一辈子都安稳了!”
杜瑜笑了笑,把勺子放下。
“那是她自己有福气。”
回家的路不远,雨也不大,她走得慢。
楼下的树叶被雨打得发亮,她抬头看了一眼灰白的天,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浮出一张小孩的脸——被裹在襁褓里,睁着一双黑亮亮眼睛看她。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抱着孩子,给她取名字,嘴里说的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回到家,她把外套挂好。
洗完澡,她站在镜前,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得人毫不留情。
皮肤松弛的弧度,在肩颈处显露出来——不是病,不是意外,只是时间的重量。
她低下头。
腹部那道疤,比从前更明显了。
随着年岁增长,它不再被肌肉掩藏,也无法再被忽略。
那是她与简随安之间,唯一还能被看见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证明。
她关了灯,躺回床上,闭上眼。
屋子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呜咽。
起初克制、断续,像是怕被谁听见。
后来却再也收不住。
婴儿出生时也是要哭的。
可简随安当年,呛了口羊水,所以是晚来的,慢了一拍。
而现在,这是一位母亲,在许多年以后,终于补上了那一次,迟到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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