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愿意说,那便说明日后但有什么情况,她们二人可以共同面对,不会让她因为一无所知,而无法庇护这个师妹。
她扬手在主楼落下一道禁制,对沈听风道“进去说罢。”旋即先一步迈入主楼。
沈听风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漫过一泓轻柔之意。
鹤青只知沈听风藏起了中域仙门遍寻而不得的魔剑,但沈听风要解释此事,便要从久远以前开始说起。
从日暮到日升,仿佛一则漫长的传说,其中不乏曲折心酸与孤寂隐忍,沈听风语调淡淡地,仿佛经过千余年时光,将所有回忆都沉淀的清澈而平静。
鹤青听得心绪百转,难怪沈听风身上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疏冷之意,原是她独自背负着这样的秘密,而藏有秘密的人,注定是孤独的。
她忽而十分心疼这个师妹。
“魔剑便是你失踪的师妹?”
鹤青听沈听风说到这里,不由大吃一惊,她稍稍平复了心情,慨然道:“那时我便觉你待她不同寻常,原来你早已知道了她是你的师妹。”
她奇道“她既同你一样出自遗族,为何沦落到为御红尘做剑!”
沈听风垂下眼,语气低沉而落寞。
“她那时并不知晓自己是谁。”
鹤青长长叹了口气“要是当初你在小河村将她带回宗门便好了。”
当初白归尘携剑上清澂峰找沈听风比试时,她便十分欣赏她,还曾惋惜她沦落魔宗,如今再回想起来,只觉得更加遗憾。
明明是个不逊色于沈听风的剑道好手。
沈听风听得鹤青如此说,敛眉沉默了良久,淡定开口“我已将她带回来了。”
鹤青怔了下,脱口问道“在何处?”问完忽而反应过来魔剑已然身死了,她师妹的意思,莫不是那把剑便代表那个女子。
如此一想,她更觉心酸。
千年分隔,再见时便已隔了生死这道难以跨越的界限。
她的师妹,如何命途如此多舛。
“便是白玦。”
“什么?……”
鹤青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师妹便是白玦?”
她自认为不曾漏听沈听风说的,此刻所有思绪被这一声白玦搅成了一团乱麻,不禁再次确认般问:“白玦不是掌宗师兄的孩子吗?”
沈听风默然摇了摇头。
“掌宗师兄从未有过孩子,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
“那师尊……”鹤青皱了皱眉“他也知晓?”
沈听风颔首。
“师尊收我为徒时便已知晓我的身份。”
“可是,白玦同魔剑怎么可能是一个人?”鹤青想不通“她们二人分明是两个人。”
“此事说来话长。”
沈听风轻轻叹了口气,平静说道:“我与师妹失散后,找寻了数百年,却只找到了她失去了灵魂的躯体,那便是白玦,我以遗族法印保她身体如常人一般,将她身份改作掌宗师兄的女儿,只是为了隐藏她身份。”
鹤青听的惊诧不已,想到如今的白玦鲜活明朗,同往日那个白玦区别甚大,不免唏嘘一叹:“我知晓了,你前些年重伤而归,便是去空幽海追寻她的魂魄了,对罢!”
虽是问句,鹤青心中却已经肯定了。
“恰逢那时候白玦下山碎了玉珠,你便借此机会让她彻底复生。”她凝望着自己的师妹,除却心疼,也更加惊诧她的毅力。
生死乃天道,她不惜违逆天道也要她师妹复生,如此决心,便是旁听都已足够震撼。
“原来,长仙观那小子说的,竟有几分是真的。”鹤青想到此处,眉头倏然皱起“此事我连半点都不知晓,他却是从哪里得知的?”
沈听风微微眯了下眼眸,思忖了片刻,面上掠过一抹疑色。
“或许是从我清澂峰上泄露出去的。”
“你峰上?”鹤青奇道“你这峰上还会走漏消息?”
沈听风皱着眉头道“白玦并无之前的记忆,我亦从未告诉过她,但她身份却做不了假,或许偶然之间被人发现了什么……”
她问鹤青“师姐近来可见过云韶?”
“并未。”鹤青有几分庆幸说道“幸而她不在峰上,否则那日魔剑泄露,便被你那弟子先发现了。”
“说起来,她到底是何身份?我见你同她似乎也并未有多少师徒情谊。”鹤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