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们不会让江听白的手沾上肮脏,但所有曾经施加在江听白身上的痛苦,他们都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
几天后,在陆淮舟的安排下,苏晚终于在陆淮舟别墅的花园里,见到了江听白。
为了避免刺激到江听白,陆淮舟没有让太多人跟随,只有他陪在苏晚身边。
宋北宵也来了,但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靠在车边,沉默地抽着烟,目光复杂地望向江听白的方向。
苏晚在看到江听白的第一眼,眼泪就再次决堤。
江听白太瘦了,穿着宽松的浅色毛衣,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的样子,那眉眼间的轮廓,让苏晚瞬间就看到了当年那个襁褓中冲她咿呀微笑的孩子。
这才是他的鹤鹤。
“鹤鹤……”
苏晚哽咽着,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她想要抱住江听白,却又怕惊扰到他,双手停在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我的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江听白在苏晚扑过来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
苏晚看到他这副模样,心更是痛如刀绞。
她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流着泪,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鹤鹤,是妈妈的错……”
陆淮舟走到江听白身边,轻轻揽住他单薄的肩膀,对苏晚低声道:“苏姨,听白他需要时间,慢慢来,别急。”
苏晚用力点头,用手帕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贪婪地看着江听白,仿佛要将过去缺失的十八年都弥补回来。
远远地,宋北宵将烟头摁灭。
他看着在陆淮舟怀中发抖的江听白,看着江听白那副对亲生母亲的泪水都无动于衷的模样,心脏闷得发疼。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或许永远都无法真正弥补。
苏晚努力平复着情绪,红着眼睛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平安锁。
“鹤鹤,”苏晚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但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你满月的时候,妈妈特意去庙里给你求的,开了光,保佑你平平安安。本来想等你周岁的时候给你戴上,可是……”
她顿了顿,压下喉头的哽咽,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了过去。
“妈妈现在把它给你,好不好?不求你立刻认我,只希望它能保佑你,以后都好好的。”
不相信有人会爱他
江听白的目光落在那个温润的玉锁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陆淮舟见状,接过了盒子,温声道:“谢谢苏姨,我先帮听白收着。”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心疼取代。
江听白似乎累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淮舟见状,对苏晚使了个眼色,示意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苏晚眼眶通红,轻声说:“鹤鹤,妈妈过两天再来看你。”
苏晚一步三回头,在佣人的搀扶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临走前,她紧紧抓住陆淮舟的手臂,哽咽道:“照顾好他,淮舟,一定要照顾好他……”
“我会的,苏姨。”陆淮舟郑重承诺。
送走苏晚,陆淮舟回到院子里。
江听白依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陆淮舟走近时,却发现他长长的睫毛是湿的,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陆淮舟俯下身子,将江听白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揽在自己的怀里,极其轻柔地将那点湿意吻去。
怀里的身体轻得让他心头发涩。
陆淮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摩挲着江听白的手臂,低声道:“听白,她是你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
苏晚每天都会来。
有时只是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远远看着陆淮舟将江听白抱在怀里晒太阳,只是看着就早已经红了眼眶。
有时她会带些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坐在江听白身旁,小心翼翼跟他讲很多很多话。
她说贺越山在欧洲的工作快结束了,很快就能回来看他。
说家里给他准备的房间布置得如何温馨,窗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