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贸然打扰,通常是在傍晚时分,提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私厨标志的保温食盒。
里面装着精心搭配、口味清淡营养的晚餐。
有时是热气腾腾的广式煲汤,有时是清爽的淮扬小菜,分量总是恰到好处,显然是用了心思。
陆宴淮会安静地坐在客厅,偶尔和苏盈聊几句家常。
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画室的方向,看着那个沉浸在色彩世界里的安静背影。
苏盈脸上的伤渐渐好了,精神也一天天好起来。
她看着陆宴淮每次来放下食盒后,明明想多留一会儿,却又怕打扰江挽画画而显得有些踌躇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初的戒备早已消散。
苏盈能感觉到,这位陆先生对自己儿子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并非装出来的。
她会在陆宴淮放下食盒准备告辞时,温和地挽留一句:“陆先生,坐下喝杯茶吧?挽挽也快画完了。”
每当这时,陆宴淮的脚步就会顿住,眼底掠过一丝光亮,然后顺从地在客厅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他话不多,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苏盈温和地讲些江挽小时候的趣事。
陆宴淮从不越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守护者。
他的关心无处不在,却又细致无声,从不给江挽带来任何负担。
——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江挽完成了一幅新的静物写生,心情很好地放下了画笔。
他走出画室,看到陆宴淮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书。
江挽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他走到厨房,拿出两个苹果洗干净,又拿起水果刀。
切水果的时候,锋利的刀刃不小心在他的指腹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沁出一点血珠。
“嘶……”江挽轻轻吸了口气。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弱不可闻。
然而就在江挽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陆宴淮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大步走了过来。
陆宴淮的眉头微蹙,目光精准地落在江挽被划伤的手指上。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江挽的手腕。
江挽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
陆宴淮伸出另一只手,迅速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干净的纸巾,极其小心地按住了那道小小的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宴淮的声音放得很低,眼睛里满是担忧,“疼不疼?”
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感,在陆宴淮如此郑重的对待下,仿佛被无限放大了。
江挽看着陆宴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取来医药箱小心翼翼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一种滚烫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冲得他鼻尖发酸。
从小到大,江挽早就习惯了忍耐疼痛,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
第一次有人,如此紧张他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
陆宴淮仔细地处理好了江挽手上的伤口,贴上一张草莓熊图案的创可贴。
同时还在絮絮叨叨着:“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来帮你准备,这种小事让我来就好,小孩子不要动刀子……”
他说着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挽那双怔怔望着自己、眼底翻涌着复杂水光的眼睛。
陆宴淮的心猛地一颤,几乎要溺毙在那片水光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江挽的眼角,拭去了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番外二:陆宴淮重生5
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湿意时,陆宴淮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江挽的眼泪滚烫,灼烧着他冰凉的指腹,更烫穿了他竭力维持的平静外壳。
他猛地收回手,动作仓促得近乎失态。
“抱歉,我……”
陆宴淮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后面的话却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强迫自己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然他真的会克制不住地冲上去把江挽紧紧嵌入自己的怀里。
“创可贴贴好,这几天暂时别碰水。”
陆宴淮最终只挤出这句干巴巴的话语,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后的紧绷。
“我……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身离开了公寓。
陆宴淮喘着粗气倚靠在门上。
前世,地下室里皮带撕裂空气的脆响、江挽蜷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