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周景深将江词恩拥入怀中,感受到那硌人的骨头,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
他一遍遍地亲吻江词恩,低声下气地哀求:“恩恩,明天多吃一点饭,好不好?算我求你……”
怀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呼吸清浅,仿佛已经睡着。
但周景深知道,江词恩并没有睡,他只是不想理会自己,不愿给予自己丝毫的反应。
周景深的心在一次次无声的拒绝中,被碾得粉碎。
——
周景深又一次开始长时间地待在别墅里,公司的事务能推则推,文件都由温凌送来家里处理。
客厅里,江词恩蜷在沙发上看书,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同一页。
周景深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处理文件,心思却永远无法聚焦在文字上,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单薄的身影。
阳光房里,江词恩望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周景深坐在他身旁,同样沉默地看着他。
只觉得那渗进来的阳光温暖不了那人身上一丝一毫的冰冷,也驱不散自己心底越积越厚的寒意。
周景深总会想起失忆时的江词恩。
那个会因为一颗糖,或是打通关了一个游戏就笑得眉眼弯弯,会叽叽喳喳往他怀里钻叫他“周叔叔”,甚至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脸红害羞的江词恩。
那样鲜活的江词恩,被周景深亲手毁掉了。
跟我说句话好吗
无穷无尽的悔恨和无力感几乎将周景深吞噬。
周景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强留下江词恩,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可他放不了手的。
只要一想到江词恩会彻底离开他,他就恐惧得浑身发冷。
吃过晚餐后,周景深带江词恩去花园散步。
他蹲在江词恩面前,动作轻柔地帮江词恩换好鞋。
江词恩垂着眼,任由他动作,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初秋的傍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周景深将自己的外套仔细裹在江词恩肩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
两人沉默地走在花园的小径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孤寂。
周景深开始努力找话题,声音干涩:“恩恩,你看,你上次说好看的百合花开了。”
江词恩的目光淡淡掠过那片盛放的花丛,却没有丝毫停留,依旧空洞地望回地面。
周景深的心沉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两人并没有走多久,江词恩就走累了。
自从被周景深关在这里以来,江词恩的体质就变得越来越差。
仅仅半小时的散步就让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脸色也更白了。
周景深立刻停下脚步,将江词恩打横抱起。
江词恩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体重轻得让周景深心惊。
回到卧室,周景深将江词恩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残余的天光透进来,勾勒着江词恩苍白而安静的侧脸。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疲惫席卷而来。
他缓缓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江词恩微凉的颈窝处。
“恩恩,”周景深声音嘶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江词恩的脖颈上,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
江词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有了一瞬间的愣怔。
应该是自己出了幻觉吧。
江词恩想,
周景深又怎么会哭呢?
江词恩有些厌烦地闭上眼睛,甚至想连耳朵都一起关闭,他的头好疼,一点都不想听到周景深讲话。
可周景深还在喋喋不休。
“恩恩,跟我说句话好吗?”
江词恩没有动,也没有看他,仿佛没听见。
周景深深吸一口气:
“恩恩,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不要折磨自己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出这栋房子,我都答应你。”
江词恩终于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