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微微喘着气,胸膛还在轻轻起伏,那双眼睛却依旧亮亮的。
“现在,”周景深的声音低沉,“尽兴了吗?”
江词恩猛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声音有些飘忽和底气不足,依旧是那句:
“……我要下去。”
周景深这次没再为难他。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流畅。
落地后,周景深自然地朝马背上的江词恩伸出手。
“下来。”
江词恩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秒。
刚才在马上被颠得有点腿软,靠自己下去确实有点悬。
江词恩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周景深的手心里。
周景深一手牵着江词恩的手,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侧,帮助他从马背上滑下来。
江词恩的脚刚踩到松软的草地上,膝盖就软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小心。”周景深的手臂立刻收紧,将江词恩稳稳扶住。
江词恩站稳了,立刻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脸颊又热了几分。
“喝点水。”周景深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递过来一瓶刚从旁边小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江词恩确实渴坏了,也顾不上别扭,接过来拧开盖子,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江词恩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周景深,想起刚刚在马上被他紧紧圈在怀里、耳边是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江词恩的心跳好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从马场离开时,江词恩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心情轻快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雀跃。
刚走到停车场入口,一个带着惊喜的男声突然响起:“词恩?”
人间蒸发
江词恩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正快步朝他们走来,脸上满是意外:
“词恩,真是你啊,我说看着背影眼熟,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人间蒸发似的,电话也不通,信息也不回,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
“哥”那个字音还没从他嘴里冒出来,就被一道冰冷强硬的声音骤然打断。
“段总。”
周景深高大的身影瞬间移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江词恩身前,彻底隔绝了那男人投向江词恩的视线。
段望舟刚才的注意力全在江词恩身上,此刻才看清挡在面前、面色沉郁如水的男人,竟然是周景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惊喜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本能的惶恐。
周景深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沉沉地落在段望舟脸上。
无形的压力让段望舟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是江贺予的老同学,自然知道江贺予这段时间为了找这个弟弟,托了多少关系,每天急得团团转。
可眼下这情形……
几乎是在一瞬间,段望舟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练就的精明让他立即做出了判断。
他脸上堆起一个称得上谄媚的笑容,声音都结巴起来:
“周、周总,原来是您,您看我……我眼神不好,好像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周总,您忙,您忙,我先走了。”
段望舟说完,根本不敢再多看被周景深挡在身后的江词恩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的像后面有鬼在追。
周景深依旧挡在江词恩身前,宽阔的肩背紧绷着。
过了好几秒,那迫人的气势才缓缓收敛,他转过身。
江词恩正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和好奇。
江词恩望着段望舟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向周景深:“他好像认识我?”
周景深心底深处某个地方猛然一阵刺痛。
但他面上没有丝毫破绽,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江词恩被风吹得微乱的发顶,声音平淡无波:
“他后来不是说了么,认错人了。”
周景深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词恩那张在暮色中依旧精致得过分的小脸:
“可能……你长了张大众脸。”
“大众脸?!”江词恩果然如周景深所料,在一瞬间像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