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死,他也要在夏清和心里扎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从他记事起,母亲白清婉就一直耳提面命地给他灌输一个观念,你是夏家的血脉,你要去争、去抢!你必须要在各个方面都比夏清和强,只有把夏清和踩在脚底下,你才有资格堂堂正正地回到夏家,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拼了命地往个方向努力。
可是,现实往往残酷得令人绝望。
他拼尽全力、挑灯夜战才能勉强触碰到的东西,夏清和却总是能轻轻松松地收入囊中。
高中时期,他悬梁刺股,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母亲还花重金请了各种名师给他开小灶补习,他才能勉强保持成绩名列前茅。
而夏清和呢?在学校里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陪着林风眠逃课,到处玩耍,连课本都懒得翻。
可每次考试,夏清和依旧能轻轻松松地考到全校第一。
不对,准确地说,是全校第二。
并不是夏清和考不到第一名,而是那个疯子为了哄林风眠开心,心甘情愿地精准控分,硬生生把第一名的宝座让给林风眠。
自己则永远心甘情愿地排在第二,当衬托林风眠这朵娇艳红花的完美绿叶。
这种变态的压制,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
上了大学之后,林风眠去了法学院,和夏清和不在同一个专业。
不再统一排名次了,夏清和再也没了顾忌,就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再也没有遮掩过自己身上的耀眼光芒。
他在人工智能领域大放异彩,各种国际奖项拿到手软,直接把同届的所有人衬托成了废物。
而他白允和,在人才济济的顶尖学府里,连给红花当绿叶的资格都没有了,直接泯然于众,成了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透明人。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除了“白烁的同班同学”这个无足轻重的身份标签外,他在林风眠的心里,竟然连一丁点儿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风眠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为了执行母亲的计划,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甚至不得不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出众外貌,去整容医院改造得普通平凡,丢到了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牺牲了一切,到头来,竟然连一件拿得出手、可以跟夏清和抗衡的东西都没有。
探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允和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外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看架势,似乎如果不能如他所愿单独谈话,他就是把嘴巴缝上,也绝对不会再开口吐露半个字。
僵持了十几分钟。
林风眠有些坐不住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屁股在夏清和腿上不轻不重地顶了顶,给了个暗示的眼神。
夏清和不满地“啧”了一声,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还是十分听老婆的话。
他站起身,双臂稳稳地托住林风眠,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木制靠背椅上。
临走前,夏清和故意当着里面白允和的面,低下头,在林风眠柔软的嘴唇上用力嘬了一口。
“啵——”
清脆的亲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乖乖坐着,我就在门外抽根烟。”夏清和摸了摸林风眠的头发,眼神宠溺。
转身的瞬间,夏清和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他冷眼扫过里面的白允和,眼底是浓浓的警告和不屑。
白允和死死咬着牙,讥诮地看着夏清和推门离开。
如果眼神可以实质化变成刀子的话,夏清和此刻早已经被他千刀万剐、射成筛子了。
唯独,没有半分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悔
沉重的铁门被重新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林风眠收回落在门上的视线,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白允和。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你费尽心机要见我,到底想说什么?抓紧时间,我很忙的。”林风眠语气慵懒,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透过玻璃,林风眠在白允和的眼底看到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怨恨、有疯狂……唯独,没有半分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悔。
听到林风眠的声音,白允和眼中的戾气瞬间收敛,他努力调整着面部肌肉,看向林风眠的眼神变得特别温柔,仿佛在注视着一件稀世珍宝,柔得能掐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