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噔噔”两下,叫虞棉心弦没来由浮乱起来。
蓦然睁眼,微弱的烛光晃动下,床头竟伫立着人。
登时,虞棉魂不附体,恸悚过度,极度惊恐到,他失了声,连呼救都喊不出。
要不是辨认出那张脸,差点就一口气没缓过来,撅过去了。
“萧远钦,你有毛病吗?”
“大晚上不睡觉,站在我床头,你故意的是不是?”
计策之歹毒,着实阴险,
斥责声软颤,满是劫后余生的胆寒。
虞棉手压棉被,猛然挺身而起,随后,抱住枕头,朝萧远钦砸去。
枕头软,里头全是棉花,打在筋骨坚硬的萧远钦身上,如羽毛轻撩。
比起责罚,他觉得奖赏更确切。
蹭脏了床,我教训你
枕头上有香气,砸他的时候,丝丝缕缕飘,绵密浓稠,直入肺腑。
甜稠特别,馥郁却不刺鼻,也不像别的香料,萧远钦变态的想,许是……
沾在虞棉身上,混合了小少爷骨子里的气味,这才销魂蚀骨。
萧远钦面露愧意,蹲跪下身,方便虞棉泄恨:“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睡着了你就偷溜进房里?你想干什么?你想加害我是不是?”
一连串的责怪如哗啦雨点,势必要叫萧远钦罪孽深重。
虞棉鼓了气,哼哧哼哧,推开被褥就要下床。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萧伯伯,我要让他罚你跪祠堂!”
这儿不是祠堂,萧远钦已经跪了,所以将虞棉按回床上,给人捂严实,以免又着了凉。
可小少爷这会儿跟个炮弹似的,丁点举动,就能招来他的诘责。
“你还推我?”
虞棉指头戳向人,瞪圆琥珀流光的猫眼,泄不完的气,都快从鼻孔冲出来了。
萧远钦的手僵在半空,全然是被抓了现行,洗不清罪名。
“没推,我怕你着凉。”
萧远钦用枕头垫虞棉的背,被子恨不得把虞棉脑袋以下全罩住。
倏然,有什么暖呼发热的东西靠在虞棉脚旁,虞棉下意识用脚底贴。
“咦?”
“没故意吓你,以为你睡着了,怕你冷,来给你塞俩汤婆子。”
这借口着实高明,因为汤婆子已经进被窝了。
小反派警惕,自然不会轻易信人,眯眼,佯装精明,拷问得严厉。
“休想唬我!”
“偏要等我睡着了才来,你那点脏兮兮的小算盘,以为我不清楚吗?”
好歹,他也是资深员工了。
萧远钦没有诓骗,今晚寒气陡增,他从公署回来,凉飕飕的。
他记着库房里有汤婆子,找出来清洗后,灌了热水,轻手轻脚上的楼。
当然,他也有私心,想瞧瞧人。
但方才被裹挟幽香的枕头砸了脸,那股白日掐灭的情古欠,再次如潮水般席卷,吞噬了他每一寸骨血。
萧远钦脊背前倾,黢黑眸底,热欲翻腾:“那又如何?”
“你都是我的妻子了,我不仅能夜里来看你睡觉,还能夜里来……”
“你。”
那两个字,糙得虞棉犯了羞耻症。
“才不是,做不得数的!”
听到这番薄情寡义的说辞,萧远钦反笑:“怎么做不得数?我妻子的信物你没拿?”
“正房你住,玉佩给了,转头翻脸,真有胆。”
虞棉没胆,他既怕让他还,又怕履行妻子的职责。
自知没理,忙把屁股下滑,脑袋也隐蔽起来。
装傻。
萧远钦手拍在拱出来的腰身处:“进去些,我没地方睡。”
至此,虞棉才悔恨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
他扭着身往里挪,不情不愿。
不多时,萧远钦钻进被窝。
身强体壮,跟团炭火似的,和他相比,汤婆子都没了用处。
虞棉身上舒坦,嘴上嫌弃:“你夜里有没有洗漱?要是蹭脏了我的床,你就等着吧。”
超级坏。
鉴于之前的赏赐,萧远钦反而期许小少爷的惩戒。
不过,枕边人模样生得极好,比那瓷娃娃还精雕细琢,肤色也粉白通透。
但凡染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