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倒计时,52秒。
嵇隋良手腕卸力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在中央塔下慢慢转了圈,最终停留在栽种着浅蓝绣球的花坛边缘,那只20寸的黑色行李箱上。
以及靠着行李箱的,白桦树一样的女孩子。
高挑挺直的身形,身着宽松的暗灰色上衣,深蓝阔腿长裤,整个人随性地立着。头发墨黑长直,额前留有齐刘海,静郁冷淡的气质像一层水蒙蒙的海雾,与周遭嘈杂喧闹的氛围分明地隔绝开来。
女孩子戴着头戴式耳机,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有意散发传达生人勿近的信号,可那张脸又实在是漂亮,硬生生在冰原上开出几分艳丽来。
红灯闪烁,转成三秒黄灯。
嵇隋良收回视线,觉得没有必要再去和那张发来照片做对比。
虽然这孩子和她姑姑风格大相径庭,但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劲劲的感觉真是……怎么说,不愧是一家人吗?
绿灯亮起的那刻,嵇隋良看见有个男生上前搭话,意图显而易见,不禁扯了扯嘴角。
车子在前面调了个头,再开回花坛这侧的时候,两个人还在纠缠。
女孩子显然已经有些厌烦,眉毛不耐地压着,声音直冷,“我说了我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加了就不是陌生人了啊,”男生吊儿郎当地笑了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喜欢女生?那我可以给我妹要一个。”
“……”
嵇隋良刚下车,恰巧听到,直接笑出声。
然后立即感受到有道凌厉的目光掀过来,对上一双猫似的眼。
瞳孔有些过分的饱满,黑得发沉,此刻因情绪缩成得极窄,锋利地在切在眼白上,攻击性毫不掩饰。
紧接着他看到女孩子明显地愣了下。
“窦伶,”嵇隋良冲她颔首,“走了。”
车旁的男人高身阔肩,出场便散发着极强的存在感。梳着经典的三七分背头发型,右额散下来一缕,身穿黑色立领针织卫衣,四分之一拉链式,做工与剪裁讲究,透着成年人的熟度稳重,又不会过于严肃古板,微妙地吸引着周围的视线。
窦伶被叫名字后一个字也没再多说,推着行李箱就往男人那边走。
那男生还不死心,伸手想要拉住窦伶,还没碰到,手腕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只见刚刚还站在车边说话的男人突然闪现眼前,男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仅仅是站在面前,压迫感如海啸一样将人压在阴影里,剥夺呼吸的能力。
恐惧中求生意志飙升,男生脑中警报狂响。
哨兵!这个人是哨兵!
“对……对不起……”手腕痛得像是要被生生捏断,男生一动不敢动,双腿发软,抖着声音道歉。
旁边的窦伶转眼看过来,冷笑了声,“你该道歉的对象是我吧。”
“听到了?”嵇隋良松开男生的手,转而抬起胳膊,在男生闭眼准备受死的时候按住他后脑勺,朝着窦伶的方向往下摁,垂眼间说话堪比叹气。
“做错了事就要好好道歉啊。”
窦伶的全部家当就只有一个双肩包,以及一个储量并不大的行李箱,看起去只是要出去玩儿几天的而已。
看来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在陆家呆很久。
“上车吧。”嵇隋良甩上后备箱车门,对身边的女孩子说。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被骚扰坏了心情,还是这孩子脾气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窦伶上车之后就一直面朝窗外安静地坐着。虽然嵇隋良很喜欢甚至颇为享受这种不用说话的轻松时刻,但作为长辈,还是得主动点拉近点关系才行。
毕竟……他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前面有家商场,”嵇隋良开口,如愿和身边的女孩对视上,笑起来,“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刚刚看你带得行李很少,家里东西阿姨虽然也有准备,但总归不可能十全十美。”
家里。窦伶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睛眯了眯,显得很是谨慎。
“叫你小伶可以吗?”身边的男人还在继续说:“我叫嵇隋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你的——小叔?大概。”
窦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了点头,垂下眼,“您随便怎么称呼我都可以……小叔。”
这时候有通电话打进来,属于工作号码,嵇隋良朝窦伶抱歉地示意,随即戴上耳机按下接听。
“人到齐了吗,开始会议吧。”
窦伶也重新戴上耳机,看向窗外。
在得知自己要住进陆家之后,窦伶就尽可能地了解了陆家目前的情况。互联网上的信息向来虚实掺杂真假难辨,她没有蠢到看见什么就信什么,但从海量介绍中提取出来的,重复率比较高关键的信息都表明:哈特市陆家,在特殊人群管理局下属支部哨向安保局中,几乎是占据半壁江山的存在,同时也掌管着白塔的命脉。
人类自能顺利实行星际穿越后便开始大规模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