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爷奶不知怎么听说了张大花要带着余谋改嫁的消息,气势汹汹地从闺女家回来阻止,双方吵得天翻地覆,余英英悄悄躲到了余旧这。
“谢谢堂哥。”余英英接了馒头,指尖沾了点柿子酱,她轻轻舔了下,“好甜。”
余旧近日的投喂初见成效,小姑娘干黄的气色隐约透了丝红润,死水般的眸子闪着淡淡的神采。
“拿着边走边吃,我陪你回去看看。”张大花的改嫁关乎了余英英的命运方向,小姑娘躲着可不行。
余英英面露怯懦,但依然乖乖随余旧回了家。
破旧的土房外,附近的村民议论纷纷,张大花叉腰叫嚷着,称儿子是她生的,就该跟着她。
余奶奶则怒吼,余谋是他们老余家的孙子,张大花生是余大伟的人,死是余大伟的鬼,改嫁,她坚决不准!
他们近期一直在闺女家住着,一方面是逃避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一方面是想拖着张大花,以为拖久了她就能打消离婚的心思。
未料张大花竟然给他们耍了招阴的,悄摸的找好了下家。
“余大伟杀了人,迟早吃枪子,想让我给他守寡,门都没有!”张大花和余奶奶掐了一架,衣服乱糟糟的,她铁了心要改嫁,余奶奶无法用婆婆的身份压她,压根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们翻来覆去的吵,张大花一对多,丝毫不落下风。
余家叔公收到消息匆匆赶至,暂时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张大花平了平气,闹不明白谁走漏了风声。
除了娘家那边,她改嫁的事只告诉了余勇余谋两兄弟,但张大花不曾怀疑他们,眼角余光扫到人群后的余英英,她立马恶狠狠地冲了过来。
“死妮子,是不是你告的密,我说你咋天天往外跑。”张大花破口大骂,“老娘打死你个白眼狼!”
“妈,不是我。”余英英含着眼泪辩解,她是余家最后一个知晓张大花准备改嫁的人,如何告密?
“你让开!”张大花对着余旧,气势顿时一萎,胳膊拐着弯,试图绕过他把余英英扯到自己身前。
余旧自是不让,隔着他,张大花压根碰不着余英英的衣角,她气急败坏地口吐脏话,简直辣耳朵。
另一边,余家爷奶在旁人的劝解下认清了他们左右不了张大花改嫁的事实,如今对张大花他们全无情分可言。
“滚,让她滚!”余爷爷倔着佝偻的背,“我们老余家不养没良心的媳妇。”
“呸,你个老不死的,说谁没良心呢?”张大花转身,顾不上教训余英英,噔噔噔几步朝余家爷奶一杵,“我给余大伟生儿育女,家里里里外外哪里不是我操持的?说我没良心,你们心肝才黑透了!”
张大花的确不是个好媳妇,但男人坐牢她改嫁,绝谈不上没良心。
余奶奶抱着宝贝蛋余谋洗脑, 有了后爹就有后妈,他可千万不能跟着张大花走。
对于余奶奶连哄带吓,余谋不曾动摇。原因无他,余大伟进去了, 两个七老八十的人, 挣得了几个钱,跟着张大花还有点盼头。
余奶奶的眼泪流到了余谋手上, 他嫌弃地撇开:“奶, 你别为难我妈了,痛痛快快地同意她带着我改嫁得了, 我爸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你不能让我也过苦日子吧?”
听听余谋说的,要论没良心, 谁比得过他?
“就是。”张大花一把搂住余谋,朝着大伙儿让他们评评公道,“我带老二改嫁,也是为了我家勇子, 他爸进去了,他再拖着弟弟,怎么讨媳妇?”
“他们都是从我肚皮里生的, 我这个当妈的不得为他们考虑吗,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 谁愿意……”
张大花真伤心了, 哽咽着抹了把泪。怪来怪去, 全赖余大伟, 好好的一个家,活活被他造散了。
余旧听见有人叹气, 感慨张大花的不容易。
咽下泪意,张大花继续陈诉,她今年四十几了,总得有个儿子傍身,不带余谋,难不成让余勇跟着她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