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精彩书屋>高辣小说>潮湿病>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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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 2)

番折腾后,温晟砚头缠一条白色麻布,脸更臭了。

冯秋瑶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她晨起才梳好的头发被布条压下去,没来得及洗的刘海挡住了大半视线,温安琪替她整理布条,训了两句:“又把你那几根毛留这么长!”

“哎呀好看,妈你别弄了。”

“别动别动……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跟你爸一个德行。”

姑父抽着烟,面对温安琪的抱怨也只是笑笑,附和着女儿:“小姑娘嘛,留点刘海多好看,非要剪成小时候那样啊?”

在一旁听着的温晟砚笑出了声。

冯秋瑶瞪他:“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温晟砚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

冯秋瑶小的时候,家里忙,姑姑姑父没时间带她,以至于小学的前三年,冯秋瑶一直留的齐耳短发,几根刘海被理发师剪得稀碎,乍一看像个小子。

作为和冯秋瑶一起长大的哥哥,温晟砚有幸目睹了妹妹头发的变迁史。

温安桥和蒋艳红在门外,和负责“做道场”的那个男人说话。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哀乐停了,头戴一顶黄帽子的男人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一开口,掺杂着浓厚口音的公鸭嗓差点让温晟砚没控制好脸上的表情。

农村的自建小楼房,屋前都有一块露天坝,温家人戴好孝帽,来到室外。

坝子上站满了亲戚,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挤在一块。

陈烁不在其中。

温晟砚被蒋艳红拽到身后,怕他乱来,低声嘱咐他:“待会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明白没?”

温晟砚敷衍点头。

蒋艳红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背打直!”

温晟砚不情不愿地站直了。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

“听见了。”温晟砚将棉服拉链拉到下巴,面无表情地和他妈保证,“不会捣乱,不会跑掉,不会和我爸对着干,死者为大。”

蒋艳红加了一句:“也不许骂人,在心里骂也不可以。”

“知道了。”

温晟砚举起三根手指:“保证不骂人。”

蒋艳红稍稍放下心来。

等到所谓的“做道场”开始,温晟砚发现他还是答应他妈答应得太早了。

温家人排成一列,大伯捧着去世母亲的遗像站在最前面,温安桥站在大伯后面,接着是温晟砚,小堂弟,女眷排在了后面,大伯母同蒋艳红排在温安琪后面,冯秋瑶排在队伍末尾。

姑父抽着烟,默默起身回避。

负责做道场的那几个人穿得稀奇古怪,黄帽子拿着麦克风念叨着些温晟砚听不懂的话,亲戚们将温家人围在中间。

温晟砚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子。

不等他多想,黄帽子突然大喝一声:“给您磕头喽——”

才向蒋艳红做出承诺的温晟砚动作僵硬地跪下,不甚情愿地伏在地上,朝着灵堂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黄帽子继续念叨。

整个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敲锣打鼓声里,温家人的队伍绕着棺材,从屋内走到屋外,从灵堂走到露天坝,亲戚们一会儿从视线里消失,一会儿又出现。

温晟砚余光瞥见几个眼熟的人。

大约是温安桥之前给他说过的某几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磕着瓜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跪下磕头,扭过头和旁边的人说笑。

融化的雪水混合着路边的湿泥,在水泥浇灌的露天坝上缓慢流动,人跪下去,膝盖碰到坚实冰冷的地面,雪水渗透布料,被风一吹,寒冷刺骨。

跪了几次,小堂弟就受不了了,哭着去找大伯母,嘴里喊着“妈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若是在平时,温晟砚肯定是一脸嫌弃,但现在,他的反应和堂弟差不多。

不同的是,小堂弟是委屈,他是烦躁。

敲锣声,黄帽子的叫喊,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堆亲戚在一旁笑,整个葬礼有种古怪又滑稽的感觉。

温晟砚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在第五次跪下,向棺材里的那个死人磕头时,他起身的动作比前几次快不少,比大伯还要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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