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语气间愤愤不平,“要我说纯属栽赃陷害!堂尊办事一向谨慎小心,又执掌北镇抚司,他们手里哪来的什么证据?一面骂着咱们堂尊罗织罪名,一面自己又在罗织罪名。”
岑镜静静地听着,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文官栽到厉峥头上的那些个罪名,倒也不算冤了他。但是整个官场上,就那三样罪名,谁人不沾?若是洪武爷在世,如今这满朝文武一个也活不了!
说话间,岑镜已同那名锦衣卫进了二堂。那锦衣卫将岑镜往项州屋里引,快到门口前紧着道:“兄弟们都慌了神,项哥赵哥他们正想法子。大家伙都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镜姑娘,你可一定要将堂尊救出来!”
岑镜看向那锦衣卫,重重点了下头。天无绝人之路,世间万千法,她总能给厉峥寻得一线生机。
那名锦衣卫敲响了项州的房门,房门很快被拉开,项州高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赵长亭和尚统也都在他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围桌叉腰站着。
岑镜抬头看向项州,“项哥。”
待看清岑镜面容的刹那,项州眸色一亮,“镜姑娘!”话音落,屋里的赵长亭和尚统立时抬眼,大步迎了过来。
项州紧着侧身让岑镜进了房间,而后关上了房门。
赵长亭看着岑镜,一直悬停的心似是终于寻到了一份依仗,连声叹息,“好!好!你回来就好!”
尚统紧盯着岑镜,连忙插话,“嫂子你脑子好使,你快想想法子!”
岑镜浅吸一气,看向三人,问道:“我爹三日前便已联合人去了西苑?削职下狱的圣旨是今日才下的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项州对岑镜道:“按理,堂尊执掌北镇抚司,他犯事之后,理当避嫌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处置。但是陛下却下令将堂尊关入诏狱,想是并非完全放弃他,只是被文官逼得没法子了。”
岑镜微微抿唇,点点头,“我私心估摸着也是这个缘故。”
说着,岑镜看向三人,“但若要想法子救他,我得先同他问问详细情况。皇帝可有令安排人执掌北镇抚司?我能否去见他一面?”
项州点了下头,“能!陛下尚未明言由谁来暂代掌北镇抚司事。但如今职位空缺,掌锦衣卫事朱左都督约莫会按例巡查。眼下北镇抚司还全是自己人。”
自锦衣卫先指挥使陆炳升任正一品左都督后,以左都督之职掌锦衣卫事,那之后指挥使一职便一直空缺。陆炳过世后,便由同为左都督的朱希孝掌锦衣卫事,指挥使一职同样未设。现如今,朱希孝算是厉峥实质上的顶头上司。厉峥削职下狱,在皇帝未明言之前,朱希孝暂代掌北镇抚司事确为惯例。这位朱希孝还不知是何情形,在他的人来北镇抚司之前,这里依旧是厉峥的地盘。
项州看向赵长亭,对他道:“你带镜姑娘进诏狱,我和尚统在这儿守着。”
赵长亭应下,“镜姑娘随我来。”说着,赵长亭大步往外走去。
岑镜向项州和尚统行个礼,紧着便跟着赵长亭离去。
在二堂后的院中,韩立春、梁池等一众熟人亦见着了岑镜。众人虽满心里高兴,但念及此时事出紧急,都未来及寒暄。只是边往里走,众人边跟着说了些担忧与嘱托。
待进了诏狱,那股冬日里熟悉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岑镜的心不由揪起。过去的一年多里,她无数次进过诏狱。可唯独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来诏狱里见厉峥。
边往里走,赵长亭边低声对岑镜道:“妹子,别太忧心。都是自己人,堂尊在这里受不了什么苦。你们且安心说话,什么时候出来都成。”
话至此处,赵长亭眉眼微垂,唇不自觉深抿一瞬,跟着蹙眉道:“前些日子,他忽然给了我们三个每人一万两银子。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我私心估摸着,今日这般情形,许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那张嘴,有些话不会说,有些事你要往细里问!”只要消息掌握得足够细,他相信岑镜能想到救人的破局之法!
岑镜不由看向赵长亭,想着厉峥那日来她家吃饭时的画面,她心底没来由又是一股子气。可这一次,他提前能告知她的都告知了,而关于他自己,他却只说在赌,没有任何计划。甚至还在想着送她进登闻鼓院。他预感到可能会出事,但这次的出事,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思绪烦乱间,赵长亭已带着岑镜来到中间一处牢房门前。岑镜迫不及待便往里看去,正见厉峥身着素白的直裰,直裰外头套着裘衣,未戴冠帽,坐在牢房里的木榻上。
见有人来,厉峥转头便看了过去。他先看到了赵长亭,正欲询问,一旁的岑镜摘下了头上的风帽。
看清岑镜面容的瞬间,厉峥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岑镜?”他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几步便来到牢门后。
厉峥伸手握住栏杆,从空隙里看出去,“你这么快便收到了消息?”赵长亭他们并不知晓岑镜如今的住处,不可能是他们去请,而是她自己收到消息后赶来看他。
看着牢房里头的厉峥看着她笑,岑镜一下便红了眼眶。她伸手盖在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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