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去见什么杏树……”
小赵王蓦地想起那雷劫之夜的情形,已经知道他们去往何处了。
奴奴儿事先已经把杏树跟阿祥的纠葛都告诉了廖寻,又因惦记着杏树妖,必定要亲自去看看才好。
她怕跟小赵王说的话,他又不肯答应,幸而廖寻在这里,又知道他是小赵王的老师,学生自然要听老师的,因此有恃无恐。
在廖寻来到之前,小赵王是古祥州第一人,没有谁可以压住他,如今来了一个廖寻,又是自己看的很顺眼的人,奴奴儿自然更喜欢跟廖寻相处。毕竟,廖绎之看着就是个好脾性的,不似小赵王喜怒无常一般,而且就算自己犯了错,廖寻也不会疾言厉色,只会好生开解劝说,脸上时刻都是春风拂面的微笑,怎能叫人不喜欢。
今日撺掇廖寻出门,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廖寻身边自有侍卫,陪着两人来至了那老汉的小院,却见院门开着,有两个邻居正在门口说话,见了他们来到,面露惊愕之色。
奴奴儿上前询问,才知道原来从那夜开始,那老者就病倒了,这些邻居是特意来照看的。
一个邻人小声说道:“老掌柜的情形很不好呢,小女郎你要见,就快去见见吧。”
奴奴儿不敢置信,忙跑到了里屋,却见那老者躺在床上,双目直怔怔地望着头顶,竟似了无生气。
察觉有人靠近,老者眼珠转动,他竟然还认得奴奴儿,挣扎着坐起身来,又哆嗦着道:“我、让我倒水给你喝……”
奴奴儿惊心动魄,忙拦住他:“您老人家不用动,怎么就……病了呢?”
老者见了奴奴儿,精神却好了许多,笑道:“咳,年纪大了,自然是常有的事,比如内人就早早地撒手去了,只留下我……还梗着一口气不肯咽下。”
奴奴儿忙道:“不至于,多半是那天晚上受了惊吓。请了大夫了么?”
“四邻帮着请了,药也吃了,只是我的身子,自己清楚。”老者长吁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屋外杏花树的方向,原本从他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见杏树,可现在……
老者呆呆看着窗外,喃喃道:“也许,先前干娘正是因为知道我时日无多了,所以才想……可惜……是我们这一家子连累了干娘。”
奴奴儿心头微震,望着他的瞳仁,察觉他的眼珠已变得灰蒙蒙的。
方才跟自己说话,只怕是回光返照。
廖寻原本站在奴奴身后的门口处,此刻便缓步出门,走到那只剩下半截的杏花树旁。
望着树身的模样,廖寻心头一沉。
他虽然不通妖理,但眼前的杏树,显然已经透出气机断绝之态,毕竟雷击天劫,可不是等闲的兵器或者寻常世间之火,这一击,非但把杏花树斩成了两段,更加以雷火之力灼烧内里,这杏花树虽看着还剩下半截,其实那半截也已经是枯木了,所以在廖寻看来,这杏花树竟是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他回头看向奴奴儿,见那老者正同她说话,她一时还没顾上过来。廖寻询问身旁侍卫道:“王府的徐先生怎么说?”
侍卫道:“徐先生说,王爷当时截留了一丝生机,所以这树应该还有转机,只是徐先生也看不出蹊跷在哪儿,所以并没有动手处置。”
廖寻抬手,轻轻地抚过树身,心想假如奴奴儿知道这树无救的话,指不定又要怎样伤心。
此时屋内,那老者声音沙哑地问奴奴儿:“小女郎,你到底是什么人?先前你是跟殿下一起来的,你该不会是……新任的天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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