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样。
【三号,出队。】
【从今天起,你住我那去。】
他记得自己挑起眉:【给我备了个单间么?我没有和看守睡一张床上的癖好,不过你要是执意,也不是……】
那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水牢。】
淹水牢,堪称泰坦囚犯所能经历的最折磨人的刑罚,狱卒都很偏好拿这刑罚来吓唬人,但是很少有几个真会把人扔进去。
沈默不一样。沈默是真会扔。
那是三号第一次浸水牢。
他从水牢里出来时是被人架着走的,二十出头的年轻躯体也抵不过这刑罚,整个人滴着水像个刚趴上来的水鬼。
沈默的身影冷直地立在他面前,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和当年那人的身形重叠。
沈默说:【从今天开始,我接替时队长的位子。】
那时他被人支着,发梢还在滴水,却遏制不住地笑了,笑得混乱的叫人以为他疯了。
他说:【好。好。我没有意见。】
三号在原地站着,望着沈默。
沈默似有所觉地抬眼看过来。
三号弯着唇上前,舞台上恰好演奏着抒情乐,帐篷不被人注意的观众席灯光晦暗。
他冲沈默绅士地行了个礼,抬眼,桃花眼微微弯起:“沈先生,能否赏脸跳支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忌日快乐(18)
“……”
沈默没有动,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这人的眸子很黑,和那人浅色疏离的截然相反,是一种要静声一切的冰冷漠然。
三号保持着和他对视的姿势, 唇角微微勾起。
半晌, 沈默开口了:“你不该对他动手。”
三号顿了顿,直起身:“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沈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这不是你的活,你不该掺和。”
三号笑了:“老大……你这是质问我吗, 还是在警告我,我干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三号。你不应该有私心。”
三号的笑容顿在脸上。
“私心?”他说, 猛然俯身凑近沈默。
沈默没有躲闪,脸上也没流露出任何情绪,垂眸听他道:“你就没有私心吗。”
“够了。”沈默抬起眼看向他,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不想死在水牢里的话,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很清楚。”
三号缓缓直起身, 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是我多想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忽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道:“不过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倒真不是很清楚呢。”
……
梦境里的游乐场里似乎没有白天。
天光永远亮不到路灯能熄灭的程度, 或许是多云,或许是阴天吧, 白昼和黑夜的界限模糊了, 似乎所有人都被困在这短暂的一个晚上里。
破梦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着。
这是时怿的梦境。
梦境投射的都是梦主的潜意识。按照之前经历的梦境惯例来说, 这些梦境似乎都是按照梦主心底的恐惧来构造的,十分精巧, 层层环绕,不仅对破梦师有所要求,对梦主本身的要求更大。
不知道泰坦联邦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这样一位筑梦师,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泰坦中没有这么一个天才。
能构建出如此庞大的层层梦中梦,将细节塑造的如此巧妙。
他如果见过这个人,只一眼也不会忘记。
帐篷门帘微微一动,随即被掀开。
时怿回来了。
他抬眼对上祁霄的视线,一抬手,指间夹着一封信封:“邀请函。”
破梦师微微扬起眉:“邀请函?”
……
“如果是马戏团特别邀请,可能和破梦线索有关。”邦妮说到,“但是不排除是陷阱或者危险。”
周越抬头看向祁霄:“大破梦师,在这听梦导给你分析情况是几个意思?”
他扫了一眼时怿,目光带着点儿戏谑地落回祁霄身上:“昏头了,连怎么破梦都不会了?不像是你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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