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不再看镜子。镜子里只是一个会让他再度陷入绝望的困境。
他坚定地、恍惚地扭过头,对她说……
“你走开。”
大帝:“?”
“别再迷惑我。”
大帝:“??”
“奥黛丽在等我……给她带外卖。”
大帝:“???”
说罢这头龙转头就走,倒不是奔着家门口,而是直直奔着卫生间的瓷砖墙撞过去,神情极其近似于曾经在黄金大殿上势要撞柱明志的臣子——大帝赶紧挥起手臂抽过去,完全没有刻意收敛力道,打得又狠又重,“哐”地一声,宛如液压机砸入水泥地。
她赶在蠢龙撞墙之前把他脑袋扇歪了,这才及时制止了要“从梦里醒来”的呆子。
“醒醒!你以为你做梦呢你?!痛不痛?痛不痛?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感觉到现实的疼痛?”
“……没有,奥黛丽,但你手肿了。痛不痛?”
【一天后】
在给女朋友的手上药、试图舔她的手直接复原、被女朋友操起枕头狠狠锤了第二遍、一路被打进浴室里、抱头缩在淋浴间中洗了四把冷水澡、出来后连环call红龙咨询远古时期成年仪式的后果……等等清醒程序后,黑龙终于接受了自己“没有疤痕”的事实。
哦,当然,虽然这又被抽又被打又被冷水淋头又抱脑袋碎碎念的过程很折腾,但并没有花费一天的时长。
可大帝实在是折腾不动了,看在马蒂兰卡的份上,她刚刚才帮助一头蠢龙度过了耗时一周的发情期,结果才休息一会儿就要处理他的离家出走再处理男友撞墙自杀——能下床活动几步已是过程中被龙额外“优待”后精力不错的表现了——当黑搓着冷冰冰的毛巾从淋浴间里出来时,大帝已经倒回了床上。
她只确认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脑瓜子没有被瓷砖磕碎的痕迹,便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吩咐他折腾完了上来给自己暖床。
然后大帝倒头睡去,没有理会神情恍惚的男友待在自己身边整夜没有合眼,每隔五分钟就悄悄掏出小镜子确认自己的脸。
……她为何要理会一个从上午一路发癫发到大半夜的蠢蛋呢,反正蠢蛋热烘烘的尾巴已经自觉圈过来了,补觉的人不再需要理会其余事情。
所以,一天后。
大帝重新顺利“开机”、被缠过来的蠢龙一路黏着亲、从过于黏人漫长的早安吻中获得了相对充沛的精力——她诅咒龙这作弊体质——的一天之后。
她成功坐在餐桌上吃光了自己的早餐。
……虽然椅子后垫了三个以上软枕,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衣着得体、举止正常地坐在了餐桌椅上。
而对面那个蠢蛋仍旧神情恍惚,他手边摆着两个打开的小镜子,吃一口饭就要瞅镜子一眼,大帝甚至观察到他剥下蛋壳后把光滑的鸡蛋放在一边,然后将碎蛋壳直接往自己嘴里塞。
……蠢得伤心。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地牢里待了几十年后出狱的犯人尚会恍惚数月,这蠢蛋顶着疤过了两万多年呢。
大帝叹了口气。
她用餐巾揩了揩嘴,然后伸手打掉了对面那货捧在手里小口塞的碎蛋壳——收到一个无辜又委屈的眼神,但大帝决定装作没看见——“出去吧。”
她撑着桌子站起:“这几天在家里闷得太久了,小黑,陪我出去遛遛弯。”
可您是阿宅,最高宅家记录是三个月,一星期不出门完全不是问题。
但黑龙没有质疑,女朋友刚才直接打掉了他手里好好的鸡蛋,显然心情不佳,需要调剂——于是他一边点头一边摸过面具:“好……”
“不戴面具。”
大帝一边镇定地往腰后的裤带里塞暖宝宝一边命令:“光着脸和我出去遛弯,这是命令。”
“……”
她观察到他捏在桌边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又流露出一种被为难的委屈来——但大帝狠狠心,直接掠过他,打开了门锁。
“陪我出门,现在。”
“……是。”
没错,接受现实的最好方法是让他投入到现实里。
——她现在腰酸背痛,迈开腿走路也很艰辛,她实在没工夫也没耐心再处理一个神游九天的蠢蛋男友,下楼,带他认清现实,再把他拽回去商量二次纹身、每月亲热次数、或消除结婚恐惧症——这类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们走出了小区,大帝在前冷着脸大步流星,黑龙在后小心翼翼。
十分钟后,变成手牵手。
再五分钟后,大帝趴在了龙背上,镇定地继续指使自己的座驾到人群中去。
……这不是当然的,能步行十五分钟的她已经很厉害了好吗,谁规定遛弯不能骑在男朋友背上遛的。
“陛下……很多人在看我……”
他背着她,小小声询问:“我的脸上真的没有疤了吗?以前,如果露出脸,芙蕾拉尔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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