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阻止,便听着舞风驹吱溜溜一声尖嘶,不等许悦隐稳住身形,立即弓身跃蹄原地乱蹦。
许悦隐说是精通马术,其实骑乘的都是马场驯好的良驹,何曾试过刀光剑影闯出来的战马?他被甩了几下,虽然拼尽全力,还是抓不住马鞍,四脚朝天摔在地上,引来一片哄笑。
远远的看台之上,星露“呸”一声啐在地上:“哪里来的脏人,也配碰着舞风驹?”
杜葳蕤冷笑不答,却见星海立时抓牢缰绳,又摸又拍地安抚舞风驹,生怕它再发怒。
“许悦隐想干什么?我的马他也敢随便碰?”她恼火着想,“他若是惊了舞风驹,害卢冬晓不能赢穿柳赛,害我不能当堂提起娘亲,瞧我将他锉骨扬灰!”
舞风驹果然委屈巴巴,无论星海如何安抚,也不肯再靠近赛道,只是挣着辔头要回马厩。卢冬晓见了,却笑吟吟走上前去,唤了一声“舞风驹”,随即伸出手掌。
舞风驹不知何意,被他骗着凑过来,向他掌心里嗅了又嗅,随即打了个喷嚏。
不说旁人,连杜葳蕤都看着疑惑,不知卢冬晓弄什么给舞风驹嗅闻。
“小将军,三公子会不会弄死舞风驹啊?”星露瞧着害怕,“舞风驹多么精贵,几个三公子都赔不起!”
“你安静一会儿,”杜葳蕤嗔道,“吵得我心烦!”
星露吐吐舌头,不敢多话了。
谁知舞风驹打了两个响鼻,站在那里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对卢冬晓亲近了,不只侧头用脸擦他,甚至伸舌头舔了舔卢冬晓的掌心。
一片惊异哗然中,卢冬晓轻轻松松撩袍上马,稳坐鞍鞯,轻抖缰绳,接过了明昀递上的弓弩箭袋。
“弓可称手?”明昀问道。
卢冬晓怔了怔,这还是明昀第一次同他讲话,别说,明昀那身绿绦墨袍看着还挺唬人的,比春祥镖局威风多了。
“不称手又如何?”卢冬晓笑道,“明参军有良弓啊?”
明昀微退一步,拱手笑道:“小将军的马儿从不让旁人骑乘,三公子能骑是有缘,祝公子马到成功!”
从不给旁人骑乘?
卢冬晓琢磨着想,既是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原本想走过场,射个插柳,平平淡淡不给杜葳蕤掉颜面,毕竟杜葳蕤在立德堂奉茶时,又帮自己说话,又给母亲扬眉吐气。
做人不讲别的,总得讲个义气,无非投桃报李,点到即止便可。
谁想洒金狮子忽然发病,卢冬晓成天混在春祥镖局,什么马儿没见过?什么马儿没驯过?那洒金狮子最后的形态,分明是吃了毒草!
卢冬晓是这样的,可以看不起他,但不能害他。今天陪着杜葳蕤回门,居然在大将军府“遇险”,他心下冷笑,叛逆上脑。
于是乎,卢冬晓放缰催马,几步走到靶场中心,却在马上行礼道:“岳丈大人!既然请出了小将军的舞风驹,小婿就要加些难度,否则显不出舞风驹的神勇来!”
杜启升闻言吃惊:“你想加什么难度?”
“先将插柳换作悬柳,再以白段为必中标的,最后,请在悬柳之上设些彩头,我看,就三枚铜钱如何?”
悬柳遇风飘摇,比插柳要难得多,因而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大哗。有的说卢冬晓疯了,简单的插柳都未必能行,这还上难度了;也有人说卢冬晓扮猪吃老虎,故意隐藏实力;还有人说,卢冬晓坏得很,总之都射不中,不如加上难度,回头好推脱责任。
杜启升却摸摸胡子,举掌扬声:“按昭明说的,换悬柳,计白段,加彩头!”
重新铺设并不难,众仆役答应一声,七手八脚各自准备,很快就设好悬柳。卢冬晓策马到了跑道,紧了箭袋,调了弓弦,眼望悬柳纵马而去。
舞风驹神骏无比,眨眼便到悬柳,比洒金狮子快得多,却见卢冬晓遽然仰身,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瞄准悬柳上的银链子,嗖、嗖、嗖,发了三箭。
一箭射出,银链应声而断,柳枝未落第二箭已到,被穿过白段牢牢钉上靶心,第三箭紧随其后,将柳枝上的三枚铜钱串成一线,“夺”一声钉在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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