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情绪逐渐安稳下来,脸上绽放出笑容。
下一秒,小女孩笑容迅速褪去,颤抖着盯着他的身后。
他猛地回头看去,那人早已站起身来。手上举着凳子,正向他挥来。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扯到手臂上的伤口,手上发软,瘫软在地。
凳子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砰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原先应该落在他身上的凳子早已被人甩在一旁。
那人也被冲上来的保镖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耳边是喧嚣的声音,他强撑起来的力气终于散去,彻底瘫倒在地。
在视线归于纯白之前,他眼前出现一抹赤焰的红色,以及耳边那道悲怆的呼唤声:“江野!”
像是被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四肢难以动弹,险些喘不上气。全身却像是被暖洋包裹,异常地熟悉,好似经历过千百次。
再次睁眼,不再是化妆室刺目的灯光,而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眼珠微微转动,很快便通过床头处的图案确认自己在何处。
是禾心医院。
他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混沌的脑子却分辨不明。
趴在他身上那人动了动,瞬间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声音沙哑:“你醒了……”
他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那人。
那人精心打理的长发变得凌乱,精致的装扮也沾染上灰尘。上翘的眼尾如今耷拉下来,眼圈泛红。
看到程霄泽如今狼狈的模样,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说话像是被刀割一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程霄泽也看到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他脸上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先出去,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和医生说。”
停顿片刻后,仍旧握住他的手,不舍得松开。
明明几次临死的瞬间,他都倔强地没有分毫后悔。但是看到程霄泽如今的样子,他却是心口发热,泪水在眼眶打转。
还不等他开口,程霄泽便独自留下些蹩脚的借口,一步三回头地远离病床。
他挣扎地想要伸出手,却还是抬不起一根指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霄泽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空旷的病房内只剩下他和沉默的医生,墙上的时钟时不时发出滴答的声响。
他握紧手下的被子,泪水从他眼尾无声地滑落,很快隐入领口,彻底消失不见。只有脸颊上细微的泪痕见证着这场默剧。
咳,床边的医生清了清嗓子,打破房间内的寂静。医生满脸尴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少……程先生自从您出手术室后就一直趴在床边,直到您醒来。”
医生每说一句,他指尖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我知道,”心头的悲伤溢出他的胸口,顺着颤抖的音节传遍整个房间,“我知道……”
直至尾音彻底消失在房间中,两人都没有下文,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医生抓耳挠腮,几次欲言又止。
就在医生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程霄泽收拾整齐后,再次出现在病房内。
医生脸上显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对程霄泽招呼后,便像脚底抹油般迅速溜走。
看见程霄泽若无其事的表情,他心中愧疚更甚。他刚想开口,程霄泽就俯身抱住他,堵住他所有话。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只能勉强笑起,回抱住程霄泽,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程霄泽松开他,看向门口。他顺着程霄泽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站在外面啜泣的小女孩。
声音浸润着刺骨的寒冰,程霄泽眼神冷峻,嘴角的笑容却格外温柔:“答应我,以后不要为任何人涉险。”
他扭头看向江野,声音柔情似水,手上的力道却不断加重:“无论是外面那个死……家伙,还是我。”
眼里闪过挣扎,他想要开口,却被程霄泽的指尖堵住。
似乎是不愿意听到他的回答,程霄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他佩戴的紫色手表,珍重地戴在他的手腕上。
末了,他脸上笑容愈发深,手再次伸向口袋。
却是掏了个空,程霄泽眉头微微蹙起,只留下一句“我去拿个东西”就迅速离开。
心里感到疑惑,还没来得及问,程霄泽就早已起身离开。
他看向手腕处的手表,终于确认没有摔坏。还准备仔细观摩哪里有磕碰时,就传来敲门声打断他的动作。
视线从上面迅速移开,错过手表上闪烁的红点。
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老者眼尾泛着泪珠,拉着抽泣的小女孩走到床边。
还不等他出声,耳边就传来扑通一声。
只见老者带着小女孩,直直地跪在他的床前。
--------------------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