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密闭的空间将外界的风声彻底隔绝,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青棠系好了安全带,却发现顾言诚并没有立即发动引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正前方。
“不走吗?”她问了一声。
良久,顾言诚低声开口,嗓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
“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嗯?”青棠侧头看他,见他一脸认真,又解开了安全带。
男人先是盯着她看了几秒,俊朗的脸上神情复杂又带有一丝……小心?
青棠以为自己看错了,目光扫过他的眉间和高挺的鼻梁,安静地等待。
顾言诚再次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有点困难。
“……叁年前,你被下药其实不是意外。是……叁哥做的。”
青棠好像没有听懂似的,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她微微皱了眉头,在心里把他的话重复一遍,确保自己没有听差。
她仔细看着他的脸,想看出一丝端倪,尽管她相信他不会拿这种事玩笑。
顾言诚没再出声,看向她的面色很冷,眼神却炙热。
青棠刚刚还以为他要解释他的不告而别,或是什么其他事情,没想到他一张口,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完全不在预想之内的冲击。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刚刚还平静无波的眼睛,渐渐地被铺天盖地的震惊填满。
她曾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
那天是她同学的生日,也是她第一次去酒吧。她当时还是很谨慎的,一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玩游戏或者跟朋友聊天,面前的酒几乎没怎么动过。
后来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孩子凑过来搭讪,大家年纪相当自然聊得来,碰杯的次数多了,那杯酒就又被她喝了几口。
聊到后面,青棠想去厕所,走到卫生间时,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本想折返叫朋友,却在撑着洗手池抬头的那一瞬,在镜子一角看到那两个男生跟了过来,眼睛紧盯着自己,似乎在观察自己的状态。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顾言诚赶来时,她已经不甚清醒。听到他的助理说人已经找到了,她还曾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不想闹大,而且她本能地相信,他会处理好一切。
“为什么……”她嗓音干涩地问。叁叔为何要对她下手?
“当时海德发展地很快,他觉得顾氏受到了威胁。”
“他找不到机会对大哥或者是我下手,又不敢动顾明志,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他的喉结生硬地滑动了一下,残忍地揭开了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他想用你,去逼大哥让步。”
平日里透亮的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失焦,她几乎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
“那晚我去找了他,跟他提出了交换条件,我走可以,前提是他不能再动顾家人。”
当时顾言诚的房间里,两人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而在同一时间,楼下的某个客房,正不断传出凄厉的哀嚎声。
安顿好了青棠,顾言诚带走了楼下奄奄一息的两个人。
他将只剩半口气的两人扔到了叁哥脚下,面色阴鸷到了极点。
“这么脏的手段也亏你使得出来!”
顾言深瞥了眼地上的两人,毫不在意地笑笑,“被你搅和了,真是可惜,那个小丫头本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的。”
如果能把利用顾青棠挟制住大哥,那就成了一步妙棋。如果不行,一个养女他顾言德又能为她做到什么份上,大不了遮遮掩掩草草了事。
“你要是再敢对她做点什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男人眯起的眼睛带着玩味,“你至于吗?那小丫头是你什么人啊?还是说……”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四弟,地上那两个蠢货可是说药已经下完了的。
“你到底要怎样?”顾言诚不打算解释什么,问得直截了当。
“很简单啊,我没你们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好好守着顾氏。”
“好。” 顾言诚得目光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我答应你。”
当时的海德还不足以吞下顾氏,耗时费力不说,如果青棠再因此出了什么事,他就只剩追悔莫及了。
他找到大哥,没有提青棠和叁哥,只说去英国发展海德是自己的意愿,且海外的业务一直没有自己人盯着本身就容易出纰漏,那边发展好了,到时候吃掉顾氏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顾言德思忖再叁,点了头。
顾老叁本以为这下能对大哥顾言德来一个釜底抽薪,借此削弱海德的力量,却没想到叁年后是自己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顾言诚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了叁哥这个大麻烦。
顾言诚一心要扫平他和青棠之间的障碍,如今他几乎做到了,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们,除了……一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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