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于乐景可能还藏着什么后手。
林岚蹙着眉,心中不安更胜,迫切的想要立刻赶到前线去。
不是不信任军一和江北的能力,而是在这种涉及非常规力量的对抗中,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扛得住,比起古代百姓,和她同样来自现代的军一,他们显然是不一样的。
是更为重要的存在。
人本身就是自私,这是本能,无法改变,她希望可以改变百姓的生活,但她更希望军一他们能活下去。
某种焦灼的念头令她无法安心坐在后方等待。
林岚心中思忖片刻,忽然面色一凌,断然下令,“备马!”
一把扯下身上的厚氅,就要向外走去,“生六,你随我……”
“大人不可!”脚步声起,异常沉稳的声音从外头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沈惪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书房门口,俊美淡漠的神情之中是一如既往的从容,隐隐带着连夜筹划的疲惫,他抱拳,神色间前所未有的郑重:“不可去。”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林岚皱眉,正准备解释。
沈惪先一步迈步进入书房,先是对生七微微颔首,示意他暂且退至一旁,面向林岚,并未如往常般知礼数,挺直了脊背,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岚略带诧异的面孔。
“沈公?”没想到沈惪会来,林岚停下脚步,眉头微挑。
沈惪此刻的态度,让她有些微妙。
沈惪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林岚三尺处站定。
这个距离,沈惪从未如此不知礼数,他与林岚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客气感,而这客气,多数从细枝末节可以感受,其中便有两者间始终带着规矩的距离感。
他缓缓吸一口气,神情在烛光下似乎变得有那么一些温柔。
眉眼从容而坚毅,鲜少露出真是的情绪,而此刻,他却瞬也不瞬的盯着林岚,眼神中透着看破一切的坦然。
林岚:?
有点摸不着头脑,林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沈公?”
而后,在烛火与炭光交织的昏黄光线下,沈惪缓缓地,无比坚定地俯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对主君的躬身礼。
“主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磐石坠地,字字千钧。
林岚愣住了。
主君?
沈惪叫她……主君?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称呼她。
军一、江北、常虹等现代的军哥军姐,入乡随俗后便称呼她为主君。
麾下的士卒、新附的百姓,许许多多的人都称她为主君。
但沈惪不同。
他是启国前任国相,是曾经命不久矣的孩童,是她在政务上最为倚重的臂膀,也是心思最为深沉难测、始终保持着某种审慎距离的“合伙人”。
是的,林岚一直觉得沈惪是合伙人,而非下属。
他平日称她“大人”,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称她“郡守”,公事公办,或许是报答救命之恩。
但此刻,这声“主君”,从他口中吐出,其意义与分量,截然不同。
这不仅仅是称呼的改变。
一声“主君”,所代表着沈惪正式、彻底地,将他个人的政治前途、身家性命,乃至沈氏一族完全系于林岚一身,毫无保留的认主与投效。
林岚眼中闪过的惊愕。
连生六和生七都愣住。
大家都像是被定住。
沈惪的神色却愈发从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一声主君,给林岚带来了多大震撼。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带着些许诚恳与恳切:“主君惊诧,老夫明白。然,事已至此,有些话,老夫不得不言。”
他顿了顿,“主君欲亲赴前线,可是因担忧军一将军受阻于乐景武者之境,恐战局有变?”
林岚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和沈惪互诉“君臣情谊”的时候,严肃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她一口承认:“不错,神赐术诡谲,武者之境江北等人又从未见过,非寻常战法可破,我在场,或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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