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管笙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相比较,向乌自然不愿意把这边的信息全部报给管笙。
他们被分到的地方是庭院最边缘处,这里有间废置的小屋,墙面全是水锈,外侧绑了一圈连成串的草环,每个小环大概也就手指粗细,密密麻麻连成片。
向乌推开房门看了看,“像休息室,里面有几件整理土地的工具。”
天快黑了,他隐约看到房间尽头有石砌的洗手台,大约里面还有厕所。
向乌从唤鸟之后一直不舒服,此刻闻到房间里发霉腐旧的气息,难受到想干呕。
他们没带饮用水,渠影便提出回去取两瓶水,让向乌在原地等他,不要乱跑。
摄像机很重,渠影将设备都放在草丛里,包括那个相机包。
他一走,向乌见四下无人,匆匆抓起相机包躲进小屋。
时间紧张,向乌藏进厕所,迅速打开背包。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微弱水滴声。
他急着看相册,将水滴声忽略在外。
天色已晚,最后一丝黯淡的红光越过高高的窗户,洒在侧墙发黄的挡板上,好似刷着一层湿淋淋的朱漆。
相册里只有几个简单的空镜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相机本身却引起向乌额外的关注。
比起市面上寻常的相机,这台机器多了不少旋钮的按键。一般的功能键都有图标和小字,而这些多出来的旋钮按键却毫无标注。
他试探着按下其中一个按键,但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嘀嗒。”
水珠落地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清晰。
向乌猛然抬起头,攥紧手中相机。
水声更近。
“谁、谁在外面?”说着,他单手探开背包。
无人应答。
向乌正准备将相机装回包里,等外面的声音远了再偷偷跑出去放包,可晃动镜头时无意看到异常。
相机没有拍到他。
镜头明明直直对着他的鞋,可屏幕上并没有他的肢体。
脚下浅色的瓷砖在镜头中覆着一层刺眼的红,液体仿佛有知觉一般向他蜿蜒扩散,一直沾到他脚底的位置,勾勒出鞋的形状。
“嘀嗒。”
这一次,声音就在头顶。
向乌捧着相机的手有些发抖,他缓缓移动镜头,看到血淋淋的红点在空中固定。
对应到现实,恰好在他衣服上。
他抬起头,目睹即将消逝的日光从挡板上缓缓撤走。
那里分明空无一物。
相机被他的手带着发颤,镜头上移,狭窄的屏幕里泛黄挡板满是血迹。
挡板之上,脑袋开裂的男人趴在那里,撕裂的嘴角露出扭曲笑意。
血从他的七窍中溢流,时而鲜红,时而发黑,浑浊凸起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向乌,涣散瞳仁向上一翻,一双白目骤然贴近。
卫生间里传出半声中途遏止的尖叫。
第44章 把柄
血手扼住向乌咽喉,可脱离相机他什么也看不到。脖颈处冰冷黏腻的触感令人发呕,咽喉被压迫,他无法呼吸,挣扎乱挥的手一次次扑空。
他一定是遇到了恶鬼,恐慌害怕的情绪比缺氧还要让人痛苦,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可喉间却发不出呜咽。
向乌想,他可能会死在这里。不久后渠影将带着两瓶水回来,然后在这个破旧混乱的洗手间发现他的尸体。
发现他偷了相机。
也许还会发现他是卧底。
渠影会把自己从这个狭小的隔间里搬出去吗?还是就任凭尸身腐烂在这里?
眼前逐渐蒙上阴影,耳畔隐约嗡鸣,向乌脱力,手中背包和相机跌在地上。
他捞不回相机,只能仰起头看着空荡的隔板,看黑暗渐渐吞没余晖。
“砰!”
一声巨响,洗手间门板轰然倒下。
一枚铜钱从门外跃入。
在向乌看不到的地方,灵体被铜钱灼痛发出尖厉惨叫,立刻松手向外窜逃。
来救他的人没有去追它,脚步声停在门口。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向乌跌坐在地上呛咳不已,迫切地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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