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颜轻轻摇头,吐出三个字:“你主子。”
林清源:“???”
“王爷也被退过婚?”林清源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地,“大雍的皇子也会被退婚?”
萧玄墨放下羊骨头,眼神变得极其愤懑:
“怎么没有!那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眼!当今宰相之女,裴婉儿。”
唐玉颜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往事的唏嘘:
“当年的三皇子萧玄弈,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十五岁随军出征,十七岁封王。那时候裴婉儿为了能嫁给他,明明没见过几次面,就说爱我哥爱的非君不嫁。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死相逼,求皇上指婚。”
“结果呢?”林清源紧追不舍。
“结果哥哥被人暗算。”萧玄墨猛地一锤桌子,“战报传回京城,说哥哥双腿俱废,可能终生无法站立。裴婉儿那个贱人,还没等见面,就哭着喊着进宫求皇后退婚。说什么‘裴家三代忠臣,不能守着个废人一辈子’。皇后本就对有心折辱哥哥,顺水推舟不仅准了退婚,还把那个女人指给了太子当侧妃。”
林清源听得眉头紧锁:“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王爷的脸吗?”
“何止是打脸?”萧玄墨冷笑,“退婚那天,刚好是哥哥被外放幽州的日子。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慕他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太子的侧妃,在城门口耀武扬威。”
“京城的那些文人墨客,不仅没同情他,反而写了无数诗词嘲笑他,说他是‘断腿的战神,不如跑路的家犬’。”
顾衍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眼神清亮了些许,“这事儿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三皇子也成了那一年的头号笑柄。”
后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烤羊的香气依旧诱人,黄酒依旧温润,但方才轻松的气氛,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和唏嘘。
谁能想到,如今在宝安城说一不二、令人畏惧的端王,也曾有过那样狼狈不堪、众叛亲离的时刻。被皇后算计,被未婚妻抛弃,被全城嘲笑……这其中的屈辱与寒意,恐怕比他双腿的残疾,更深入骨髓。
林清源默默地喝了一口杯中微凉的黄酒。那点甜味似乎也泛起了苦涩。他想起萧玄弈偶尔眼底深藏的阴鸷与暴戾,想起他对自己时而探究时而纵容的复杂态度……原来那身坚冰般的盔甲之下,藏着这样的过往。
苏瑾轻叹一声:“皇家之事,果然……波谲云诡。端王殿下能走到今日,着实不易。”
顾衍似乎也忘了自己的“失恋”,嘟囔道:“这么一比……我好像也没那么惨了?至少退婚的只是个普通官家小姐,最后也没成我嫂子……” 这话有点大逆不道,但他喝多了,也没人在意。
萧玄墨犹自气鼓鼓的:“反正那个坏女人,永远别想进我们萧家的门!正好,我也不想要那样的嫂子!”
唐玉颜举杯,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往事已矣。如今王爷坐镇北疆,诸位齐聚宝安,未来可期。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事,不提也罢。来,喝酒,吃肉。尝尝这鸽子汤,我炖了四个时辰。”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将话题引回眼前的美食与闲谈。但方才那段关于端王被退婚的皇室秘辛,却如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涟漪。
第58章 宝安城的新风向
宝安城东市口的布告栏下,今日的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往常贴告示的地方,无非是些官府催税、招工、集市调整之类的例行公文,百姓们匆匆瞥一眼,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议论几句也就散了。
可今天,那面灰扑扑的告示板前,不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更显眼的是,板前还摆上了一张结实的小方桌,桌后坐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容严肃的文吏,正低头整理着笔墨纸砚。文吏两侧,则各立着一名手持长戟、腰佩短刀、甲胄齐全的王府亲兵,目光如电,扫视着人群,维持着秩序。
这阵仗!寻常百姓哪见过告示旁边还配官员现场办公、外加兵爷护卫的?一时间,人群嗡嗡议论,却都踌躇着不敢上前,既好奇那告示上写了什么,又惧于那肃杀的气氛。
“肃静!”左侧那名面容黝黑的亲兵突然一声低喝,声如洪钟,压下了嘈杂。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然后朗声念诵起告示上的内容,吐字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端王府令:为固我北疆,防患未然,保境安民,即日起于宝安城及周边属县,征募新勇,编入王府亲卫营及边军戍守序列!”
开场白是惯常的套话,人群反应平平。但当亲兵念出下面的具体条款时,嗡的一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应征者,需年满十六,未过二十八,身家清白,体魄强健,无残疾恶疾。”
“凡成功入选者,享以下待遇:”
“一、月饷银二两!按时发放,绝不拖欠!”(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二两银子!一个熟练工匠月钱也不过如此!)
“二、入伍即赏安家粮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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