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公孙家没几年,就遇上了变故,这些年跟着大哥颠沛流离,实在是吃了很多苦,可即便如此,竟然也没有显露过难色,岂不难得?
公孙照与母亲和妹妹在扬州住了十三年,年年都能收到大哥送去的东西和节令问候。
她年轻,但是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大哥忠厚,更是长嫂仁善。
公孙照当年离开天都的时候,只有四岁,对上边的兄姐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不是记不得,而是年纪差得太多了,本来就相处得少。
但冷氏夫人不一样。
至少对公孙大哥妇夫两个,她是熟悉的。
现下再见了,实在是不胜感慨:“只差二娘了,她要是在这儿,你们姐妹兄弟就齐全了……”
公孙照:“……”
其余人:“……”
娘,你不觉得还少了一
个吗?
公孙四哥没了啊!
冷氏夫人是真没察觉出来——主要她跟公孙四哥也不熟啊!
但是上位者就是这样的,天然地拥有特权。
即便所有人心里边都起了涟漪,也不会不识相地去戳破。
公孙三姐笑着打了圆场:“说起来,他们几个也是嫡亲的堂姐妹堂兄弟,细细数一数,竟也是头一回见!”
公孙大哥与莲芳一样,膝下都是两女一儿,只是齿序上不一样。
从前天各一方,通讯也难,齿序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现下重聚一处,又有冷氏夫人这个大长辈在,便有必要依据年岁编纂在一起,正经地排序了。
大嫂康氏跟莲芳一起叙了几个孩子的年岁,依照公孙家的规矩,不拘男女,一处列了。
公孙大哥的长女年纪最大,十五岁,比提提这个姑姑还要大了两岁。
再之下是公孙大哥的次子二郎,十二岁。
莲芳的长女十一岁,是公孙三娘。
在底下,她的次女和公孙大哥的幼女都是八岁,问一问出生年月,前者大,后者小,便是这一代的公孙四娘跟公孙五娘了。
最小的是莲芳的幼子,今年只有五岁,按齿序,该是公孙六郎。
排完之后,六个小辈一起给冷氏夫人这位祖母磕头,又商量着安排房舍。
这回从玉华行宫回来,公孙照等人没再往从前那处宅院去,而是回到了公孙家的祖宅。
此处虽荒废了十三年之久,但日前经过清河公主的整饬和修葺,已然是焕然一新。
故家重回,免不得又是一番感伤。
只是终究是高兴的。
何尚书妇夫与崔行友妇夫几个专程从玉华行宫过来,当然是不能喝一盏茶,就把人家给撵走的。
潘姐赶紧叫厨房张罗吃食,公孙三姐怕家里边来不及,又专程打发人去醉仙楼定了席面。
只是今日到此的,有几个是真的缺那口饭?
心意到了,便足够了。
待到散席之后,崔、何两家的人告辞离去,长嫂康氏等女眷陪着冷氏夫人叙话,公孙照则与大哥一起往书房去了。
现在她大抵也变成了孩子眼里可怕的大人。
因为她跟公孙大哥离开之前,专程跟那六个小的说了:“都回去好好读书,今天是时辰晚了,来不及,这三两日间,我腾出空来,就考校你们的功课!”
六个小的或多或少都变了脸色,有忐忑的,有担忧的,也有跃跃欲试的。
公孙照挨着扫了一遍,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再同冷氏夫人说一声,跟大哥一起出门去了。
“大哥这时候上京正好,提提在弘文馆也混熟了,我叫她带着侄女侄儿们……”
公孙大哥却摇了摇头:“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初来乍到,这时候却无谓冒头,叫他们去国子学便是。”
提提是宰相之女,总还算是论得着。
但他的三个孩子,实际上已经是宰相之孙了。
尤其那宰相早已经故去,之于弘文馆的入学线而言,不免就稍显暧昧。
公孙大哥明白:“咱们现在需要的是稳打稳扎,而不是急求冒进。”
公孙照不免心想,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换成公孙四哥,他恨不能叫自己明天就给他搞个相公的位置来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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