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飘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搁两千年后叫科学发展观,叫稳中求进。阿政你这是提前两千年搞宏观调控啊。”
嬴政瞥她一眼。
苏苏立刻闭嘴,但光芒闪了闪,显然还在憋笑。
“寡人用了十年统一天下。再用三十年,消化天下。”
“三十年,寡人等得起。”
苏苏的光芒闪了闪,轻声说:“阿政,你变了。”
嬴政:“嗯?”
苏苏:“以前你只想赢。现在你想的是,怎么让赢了的东西,一直赢下去。”
嬴政沉默了一下:“因为寡人知道,有些人,不能一直陪着寡人。”
他轻声问:“光球也会老的吗?”
苏苏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会老吗?会消失吗?会……
她不知道。
嬴政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说:“所以寡人要把路铺好。铺到不需要她,也能走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烛火摇曳。
那团光,在他身后,轻轻闪了闪。像是回应,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很久,嬴政忽然轻声说:“可是苏苏。”
“嗯?”
“如果真到那一天,寡人会不会,有点不习惯?”
苏苏愣住,光芒轻轻颤动。
他没有等答案,起身,走向内殿。
苏苏飘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声嘟囔:“肉麻死了。”
殿内一片寂静,烛火摇曳。
那团光,在他身后,轻轻闪了闪。
像是回应,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夜,还很长。
窗外,咸阳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新的大秦,才刚刚开始。
远处,楚地的庄园里,有铁器碰撞的轻响。
更远处,北方的风雪中,有个三岁的孩子正在长大。
而章台宫里,那团光,一直亮着。
陪着那个需要她的人。
第135章
咸阳宫正殿, 大朝会。
嬴政端坐于王座,目光扫过群臣:“六国已灭,天下归秦。然, 齐有齐篆, 楚有楚帛,燕有燕书。文书往来, 需经三道翻译。长此以往,何以治天下?”
李斯应声出列, 手中捧着一本奏章:“陛下圣明。臣已拟《书同文诏》,以秦篆为官方文字,各郡县公文、学宫教材、官吏考选, 皆用秦篆。”
吕不韦皱眉:“六国遗民, 不识秦篆者众。若骤行此令, 恐生怨怼。”
李斯淡淡道:“所以臣另有安排。”他展开奏章,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方言。
“臣编《常用字千文》,发往各郡学堂。每个秦字旁边, 附方言注音, 齐音、楚音、燕音、赵音,各标其类。”
群臣哗然。
“给秦字注六国音?这……”
“李廷尉,你这是要让秦字变成六国字?”
李斯抬眼:“臣要让六国人,先学会读,再学会写。三年后,各郡县官吏考选, 不识秦篆者, 不得为吏。”
话音刚落, 一位老臣跳了出来,是楚国降臣、原楚国大夫昭明。他道:
“李廷尉此言差矣!我楚国文字传承八百年, 一笔一画皆是风骨。秦篆方正刚硬,如何写得‘长太息以掩涕兮’的婉转?强行以秦代楚,是要断了六国文脉。”
李斯驳斥。
苏苏飘在嬴政肩头,看着李斯舌战群儒,忍不住小声嘀咕:“阿政,你们这儿开会怎么不配瓜子的?我们那开会都发一盒车厘子。”
嬴政目不斜视,嘴唇微动:“瓜子是何物?”
“就是嗑着玩儿的,闲人必备。哦对,你不闲,你是劳碌命。”
嬴政:“……”
他没理她,起身走到殿中。
内侍小跑着捧上笔墨白纸。
嬴政提笔,蘸墨,手腕轻转,一笔,一画,一个楚国文字跃然纸上。
那是《离骚》中的一句:长太息以掩涕兮的涕字,笔画繁复,转折婉转,正是楚国文字的典型风格。
他写完后,换了一支笔,又写了一个秦篆的涕字。两个并排,对比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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