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而言夜叉们为虎作伥做了不少坏事不能算作无辜……这其中如何称量她决定把锅甩给便宜爹去背。
下药这种事讲究得就是个眼疾手快,前置准备一做好就得赶紧撤,不然容易露馅。
经过数月混居,不光是浮舍,就连其他夜叉也几乎快要把她的好身手给忘到脑后去。主要还是持明天生尖耳朵尖下巴看着弱柳扶风的,这么一个年龄不大瞧着又颇为柔弱的女孩子,天天抱着陶瓮做些救死扶伤的事,只消安静上一段时日大家就会彻底忘记她还有摁着人锤的传闻。
当然这也与祁纳一直留在轻策庄不怎么露面有关,第二批粮食原定今晚送到,明日一早他就可以和应达弥怒一起与粮队交接。有这两笔存粮进账今年冬天夜叉一族能过得比较从容,至少不用考虑去挖哪里的雪吃。
小仙君的养父还是那么温和,时不时带着茶水点心登门拜访。他一直都在想法子营救女儿,拳拳爱女之心就连异族见了也忍不住动容。要不是梦境中日复一日的消耗普通人根本支撑不住,祁纳都想劝他干脆搬去夜叉居住地和女儿团聚算了。
“小君自幼受不得委屈,脾气也倔强得很,我真怕她独自在外不知轻重冒犯了哪路尊神,唉!”青年摇摇头做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要能尽量减少千岩军的伤亡,多把夜叉们吊几天对摩拉克斯来说并不是件难为情的事。山君传话表示想要吃些家里做的细点,也就是说孩子想回家了,该做的准备她已经做到,并且做好了随时包裹款款往家跑的准备。
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几面,祁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人的担忧,他把热茶和点心都往前推了推:“会好的。”
事实上他心里清楚得很那孩子回不来了,就算白天强行将她带离翠玦坡夜晚她依旧逃不出梦魇的魔掌,除了白白消耗生命没有任何益处。
他们欺骗了这父女两个,扣押着他的女儿骗他调拨粮食,让他误以为只要支付赎金就能把女儿就回家。
愧疚压得祁纳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此时院门被人敲响,他忙不叠起身走去开门。
“欸?”
祁纳一愣,门外的人既不是应达也不是弥怒。
绿头发少年迈过门槛看到摩拉克斯坐在树下,立刻将头埋下去——这人定是山君五句话必提一次的父亲,也确实只有这样宽和温雅的人才能教养出那样的女儿。
摩拉克斯只觉得这些夜叉实在别扭,一边做坏事一边后悔,他们未必没有善恶观,却依旧一条道往黑里走。
“这位是?”他温和的看向夜叉少年,祁纳清清嗓子代为介绍:“这是我们族里年龄最小的孩子,平日闲来无事替首领跑跑腿儿,呵呵,呵呵呵。”
少年鼓起勇气抬头:“您好。”
他就是专门来找这个人的,浮舍要把山君送到梦主手上,他们至少不能再继续欺骗下去。
祁纳看看他,心里的疑惑就像发酵的泡沫无法轻易消散。他定定心神打算送客,不想小仙君的养父率先起身告辞:“商号中还有些琐事,晚间粮食到了我自会派人请各位前来清点。”
摩拉克斯:这少年似乎有什么事想说又不好当着同族的面开口。他会是个敢于承担责任与罪孽的孩子么?
祁纳忙跟着站起来送客,见到小弟的瞬间他就开始头疼,深切希望自己此刻在族地而不是这里——都是一家人,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干嘛。别说这小子,随便换个谁杵在这儿都想和盘托出停止这场骗局。
但……回去族地又能怎样呢?空手面对族人殷切的目光又是另一重纠结。
别人如何不知道,反正他已经把那杆洞穿自己咽喉的玉竹忘到脑后去了。唯一受害者不见踪迹,大家又吃人的嘴短,山君不管走到哪儿都有认识不认识的夜叉含笑与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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