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看上这人想跟着他去外面吃香喝辣,怕我活着碍了好事,真有好东西也不会拿出来给我用。”
吃瓜看热闹的路人一片哗然,看看坐在那儿也当得一句“玉树临风”的行商,再看看这边一家四口,只能说真要是这么回事这商人生意一定做得不怎么样。
他眼瞎啊!
四女从昨天起身上就不舒服,母亲只说女孩子长大了来月事肚子疼是正常的,每个人都这么忍着忍着,忍到将来嫁人生了孩子自然而言就好了,不必为此延医请药。方才她爬起来去背水就已是咬牙挣扎着强撑,潭水寒凉又额外跑出去寻了圈药草,这会儿眼看一番好意被弟弟扔在脚底下反复踩踏又是急又是气,索性撒手后退靠在厚实的城墙上流眼泪。
比起妹妹三女对“团圆”更为执着,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哪怕仅限于未来时态与她而言也足以安慰眼下的困窘。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匮乏,只能紧紧抓住这个“家”字,反复安慰自己至少还有存身之处。
“阿弟你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姐姐错了,姐姐不该手那么重……”她和母亲一左一右围着青年反反复复念叨这几句话,“把药用上吧,用上就好了,咱们去翘英庄,趁着天气还好说不定能砌出半间屋子给你住。”
桧娘一面给儿子擦脸一面哄,为了给他出气每隔一会儿就抬手拍打大女儿几下。至于那些难听话她只当这孩子是心里不舒服,多少也有点埋怨女儿从外面请来的这个兼职大夫。
就没有什么一下子让伤口愈合的办法吗?还是医术不精,就这也好意思开口要两斤新鲜肉。
她这么想着,嘴里跟着就说了出来:“这位先生呀,你看你这药……它也不像个药的样子,我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觉得不靠谱。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也只当是我们倒霉,咱们谁也别提这茬了。你还带着孩子呢,多少给孩子留点脸。”
这话相当于指着摩拉克斯的鼻子说他是个庸医了,“庸医”本人无所谓,趴在他怀里的山君头一个不愿意。
你说什么屁话呢?
小家伙刚支棱起来就被便宜爹一掌摁回去继续捂着耳朵,病人说得那些混账话可不能让孩子听了学去。
“契约已成,怎么能半途而废?”他不疾不徐的慢慢道,“况且我是和你的大女儿订立契约,此事与旁人无关。”
女儿自作主张的事,什么叫与旁人无关?母亲难道是旁人?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说话,桧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青年心平气和的回望,那双琥珀般的金色眼睛里满是怜悯与默然。
温柔的怜悯与冰冷的默然。
“可,可这实在是不行呐,你本来也不是医生,不过一个兜售药物的过路行商,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越想越委屈,桧娘噙着眼泪向驻足围观的吃瓜路人求助:“诸位好心的大爷,这个人我都不认识的。三女四女回来告诉我说他逢人就上前攀谈,又是卖药又是说自己懂医术,我一个死了当家的妇人哪弄得清楚那些,就让他试试。结果一试我儿就这样了,让他走他又不走,这不是纯纯为难我们么!”
这种事情路人听了也觉得离谱,马上有个声音传出来:“你儿子说你要跟着这个行商跑呢,真的假的?”
别怪大家吃不清楚这口瓜,实在是这家人各有各的说法,换谁来了都得懵圈。
“绝无此事!”桧娘马上竖起手掌发誓,“要是我有那样的心思,天地也不能容!”
“那就是你姑娘想给人当后娘去喽?”怪叫声带着笑音,摩拉克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出声的家伙实在是太闲了。
四女胀红着脸,顾不上身体不适抬手扫过人群破口大骂:“早起吃了狗屎了是吧,嘴这么臭你躺祖坟里的祖宗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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