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愣,继而抚掌大笑:“甚好!朕让他们看看跟着萧氏胡闹的下场。”
谢皇后微微一笑,算计谢氏算计她女儿,总要付出点代价,不然不得把他们谢氏当成可以随意捏的软柿子。
赐婚的圣旨在第二天送到萧璧君手上,下午常康郡主去见了南阳长公主。
南阳长公主又气又悲:“老三是个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是把君儿往火坑里推,她可是你亲生骨肉!”
常康郡主淡声道:“君儿心甘情愿。”
南阳长公主岂信:“老三荒淫残暴,你跟我说君儿心甘情愿,你……”
“阿娘,”常康郡主打断南阳长公主的话,“人各有志,您觉得平淡才是幸福,可君儿还有我都觉得手握权利才是幸福。君儿想当皇后,我想萧氏执世家之牛耳,我们和您不一样。”
南阳长公主怔住,紧接着悲从中来:“你已经是萧氏宗妇,谁人不对你恭恭敬敬。以君儿品貌,何愁不能嫁入一等世家为宗妇。你们已经万人之上,何苦还要去争权夺利,你以为皇后是那么好当的吗?”
“阿娘觉得皇后不好当,是因为您从未掌握过权利,您手中无权,所以您身不由己。若您手握权利,阿弟还会夭折吗?”常康郡主声线平和,却凉。
南阳长公主如坠冰窖,四肢百骸俱凉,几乎无法坐稳。
常康郡主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之色,她上前握住母亲不再年轻透着暮色的手,跪在那里,如幼时那般仰望着南阳长公主发红的眼睛:“阿娘,权利它从来都不是一个坏东西,只有权利才能保护心爱的人。陛下忌惮叔父,焉不知哪一天便卸磨杀驴,届时阿煜怎么办,您想让他重蹈阿弟的覆辙吗?”
那藏在心底的惧意升腾而起,南阳长公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放在常康郡主手里的指尖儿轻颤。
常康郡主握紧那只颤抖的手,低声恳求:“阿娘,您帮帮我,您让叔父帮我吧。”
第65章
南阳长公主没有答应。
常康郡主并不意外,如此要紧之事,优柔寡断的母亲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作出决定,但是母亲显然犹豫了。
阿煜是母亲的软肋,也是叔父的,老来独子,爱逾性命。
为了阿煜的安危前程,早,她会让他们答应。
常康郡主登上马车,忽然抬头眺望东方,一角宫檐映入眼帘。
那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长大的地方。
她在那里生活十三年,猝然之间变成客。
在她自己家里,她沦为寄人篱下的客人。
多么荒谬!
曾经要对她行礼的人,变成了她要行礼的人。
她们讥笑她,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野望,油然而起。
她会让她们知道。
凤凰哪怕落了地,也能重新飞上天。
飞上天的鸡,成不了凤凰,早要掉下来。
常康郡主唇角轻扬,眼底华光流动,弯腰钻进车厢。
父皇昏庸无道,宇文氏被杨氏取而代之。
皇帝昏庸无道,杨氏当然也能被萧氏取而代之。
这天下,能者居之。
这是先帝,她的外祖父教会她的道。
常康郡主回到萧府,长子萧勉君迎上来:“阿娘,父亲请您去一趟书房。”
书房里除了郡马萧霆之外,还有萧璧君,皆面色凝重。
“阿娘,”萧璧君上前迎常康郡主,“外祖母怎么说?”
“没同意,不过来日方长,往后总有办法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常康郡主询问,“你们这般,是出什么事了?”
萧霆浓眉皱起。
“宫里的人刚传出来的密报,”萧璧君缓声把昨日皇帝和谢皇后在坤宁宫的谈话一一道来,“皇后想扶起四皇子和我们打擂台,还想把崔氏拖进来。”
她停顿了下接着道:“在许清如进宫这一桩事上,皇后对外毫不掩饰是她的手笔,这是昭告四方,她很生气,她在划清和我们的界限。”
常康郡主轻轻一笑,坐在萧霆对面,与他四目相对:“哦,倒是与我猜的差不离。”
萧霆大惊:“你早就猜到!”
常康郡主含笑望着他:“想凭一个昭阳就把谢氏拖下水,哪有这样的好事儿。谢氏一窝子狐狸,岂肯轻易下注,他们啊,最想要的是挑起鹬蚌相争然后渔翁得利。可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多想,有了谢萧联手这么一个引子,他们就会想谢氏是在故布疑阵,其实早就暗中和我们联手。以皇帝多疑的性子,他就真相信谢氏清清白白?”
“皇帝不会信的,不信,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谢氏坐山观虎斗最后一家独大,皇帝最喜欢挑拨着世家互斗,便是崔氏也不会允许谢氏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常康郡主伸手拿起书案上的未干的松墨,轻轻放进笔洗中,乌黑的墨汁瞬间在清澈见底的青瓷笔洗中漾开,“粉饰太平了这么多年,合该乱起来了。我们萧氏势不如崔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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