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弟媳,有点造作的可爱,夹杂不谙世事的天真。
“高恺乐你真是大喇叭,我还不一定能申请上呢!”
“放一百二十个心,咱肯定能申请上。”高恺乐最大的优点就是盲目自信,“路遥上次裸考托福,92,嫌太低又报了一次。姐,你说说看,有这样的上进心,啥学校申请不上?”
王路瑶嗲着嗓子嗔怪:“哎呀,那么低的分你还到处说。”
“哪低了?我老婆最牛逼。”
“谁是你老婆?”
“改明儿就绑着你去领证。”
“你敢!”
霎时间,车厢内满是甜腻。
许颜不掺和小情侣的打情骂俏。一路见证到现在,也算悟出爱情的本质:周瑜打黄盖,外人无从指摘。
她压根不认可母亲对王路瑶的「作女」评价,有情绪有脾气才是底气足的证明。从某种程度而言,还挺羡慕王路瑶:有资格恃宠而骄,更有无条件的爱兜底。
“姐,待会别提我跟路遥打算出国的事。”高恺乐临下车前嘱咐,“今晚主角是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打掩护。”
王路瑶处在状况外:“什么掩护?”
许颜偷扫了个眼风。高恺乐也不知看没看见,一味朝女朋友宠溺地笑:“你负责乖乖吃饭。他们不管问啥,全丢给我。”
“知道啦啰嗦。”
生活场景迅速切换。
明明前一幕还漂在海上看月亮,此刻已陪坐在家人身旁,说着熟悉的吴侬软语。
主座的高勇斌消瘦不少,话不多,整晚没少喝酒。一旁许文悦面面俱到地照顾众人,举手投足间仍透出一丝临深履薄。许颜明白,那是母亲对二婚身份的自卑心理。
还有高家爷爷奶奶,一如既往地爱斥责高恺乐,再换副温和嘴脸,同许颜语重心长地讲大道理。
氛围其乐融融,谈笑衍生出久违的温馨,淡化了无伤大雅的聒噪。
许颜全程陪聊,顾不上动筷子。老人家们自然看不出她的假发,一个劲埋怨:“发尾干枯,缺营养。哎哟,整天日晒雨淋,皮肤粗糙得不得了,都不像小姑娘了,趁早换份安稳点的工作。”
许文悦帮腔:“是啊,映煦越来越不景气,许颜得赶紧找下家。老高你说对吧?”
高勇斌擦擦嘴,顶着关公脸,“厂嘛,迟早交到俩孩子手上。我争取再干几年给你们打打地基。许颜你自己看,找个合适时间就回来。”
高恺乐攥紧王路瑶的手,见缝插针地漏口风:“我俩还没毕业,说不定继续深造。”
高勇斌没理会儿子的想一出是一出,望向许颜,“我这岗位多。你最想干啥?”
许文悦忙不迭插话:“她都行。当初不就说好了嘛,去映煦锻炼,开拓眼界。现在玩够了,该收心了。”
老人们连声赞同:“是啊,小姑娘哪能总在外面野,都没小时候好看了。”
高勇斌大笑反驳:“女大十八变,我看小颜比从前好看多了。那天给老同事们看照片,没一个认出来我女儿,说她小时候肥嘟嘟胖墩墩,出落成袅袅婷婷的大姑娘了。”
“太瘦了,干柴似的。”
关心滴滴答答,很像拖把未挤干的水。
洒落些到土壤,滋润了干涸。同时流淌出污渍,让人膈应地想擦除干净。
圆桌转动,话题变换好几轮,高勇斌的问题仍在颅内回响。最想干什么…呵,活了二十六年,她竟只说得出外人的期待,却搞不清内心的真实想法。
高奶奶轻声感叹:“岁月不饶人,老伙计走得都差不多了。马上家里老城区拆迁改建,哎呀肯定一塌糊涂。”
拆迁?!许颜赫然抬头:“奶奶,什么时候?”
“快了,政府公文都下来了。”
“哦。”
许颜快速垂落眼睫,靠咀嚼掩饰突然翻涌的心绪。
这些年她没再回去过,偶尔午夜梦回时,景致如洗底片般显影:少年宫后门的馄饨店、文化广场旁的老街、门匾破损的百年老字号和斑驳城墙。
街头巷尾总有两个身影,仍是少年模样。
画面黑白朦胧,因帧率太低愈发卡顿。
许颜下意识想留存,激起冲动:要不要带着设备回去看看?
第16章 怎么是他啊?
接下来一个月,日子异常单调。
许颜每天两点一线。白日呆工作室剪片子、开选题会、找合作方调整背景配乐。深夜窝房间搜集家乡的城市史料,思考拍摄切入点。
当城景显现于屏幕,照片的晨曦射进心底,凌乱斑驳了黑白记忆。
每点一下鼠标,都像在吹掸标本上蒙的浮尘。霎那间尘埃四起,诱得过敏症状频发,堵塞鼻道、湿润眼眶,变着法刺激感官,妄图掀起新一轮没完没了的感伤。
好讨厌。
也是这个月,映煦执行了自成立以来的首次裁员,总人数达到10。内容部门虽暂时保留「美食」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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