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苘机械地调整了一下抱姿,目光空洞地掠过橱窗里展示的当季新品。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曾带她来过这里,那时的她或许还会为一条漂亮的裙子雀跃。现在,这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
保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妨碍她,又确保她时刻在视线之内。这种无处不在的“保护”,早已成为她呼吸的一部分,提醒着她自由的丧失。
她有时会抱着孩子在僻静些的角落稍微停留,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痴痴的呆着。灵魂脱离了□□的束缚,精神便得到了自由。
她恍惚地想,如果真的能彻底脱离就好了。“死”这个念头,偶尔会像水底的暗影一样浮起,但很快又沉下去。死太过轻易,这个字太轻飘飘了,一瞬间的事情。而活着比死更难,难到想死都是一种奢侈。她的心,已经麻木到连绝望都懒得成形。
就在她抱着孩子,准备走向一家母婴用品店时,一个熟悉到让她鲜活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江熙。
她穿着一身简约利落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咖啡,正从一家书店走出来,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清晰而专注。时光早已褪去了她年少时的青涩,增添了太多成熟知性韵味。
章苘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她怀里的陈念苘似乎感觉到了母亲身体的僵硬,不安地咿呀了一声。
就在这时,江熙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世界仿佛都停滞了。
江熙的目光先是不敢置信地落在章苘脸上,那张她魂牵梦萦、却在新闻照片里看到穿着婚纱与别人亲吻的脸。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章苘怀中那个孩子身上——那张小小玉雪可爱的脸,以及,那双此刻正好奇睁开与陈槿如出一辙的翡翠绿眼眸。
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江熙的脑海,将她所有的理智和侥幸炸得粉碎。
孩子……她和陈槿的孩子……她们竟然有了孩子?!
凭什么?!
剧烈的震惊、排山倒海的嫉妒、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刺痛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江熙。她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脏了她光洁的鞋面和地板,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孩子,然后又猛地抬起来,死死盯住章苘苍白失神的脸。
章苘在江熙目光扫过孩子时,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到了江熙眼中瞬间爆发的所有情绪,那比任何言语的责难都更让她无地自容。眼泪完全不受控制,汹涌而出,渐渐模糊了视线,滚烫地滑过她冰冷的脸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
身后的保镖察觉到了异样,警惕地上前一步,低声询问:“太太,您没事吧?”
这声“太太”像一根针,狠狠刺醒了江熙。章苘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口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没……没事……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孩子交给保镖,踉跄地朝着商场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保镖立刻紧随其后,保持着距离。
江熙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被保镖无形“保护”着离开的姿态,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和痛楚几乎要炸开。她抬脚就跟了上去。理智告诉她这不理智,情感却像失控的野马。
洗手间里,章苘冲进一个隔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隔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闷闷地溢出来。她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江熙?怎么会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看到这个孩子?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她?
隔间的门突然被用力敲响,不是保镖那种克制的节奏。
“章苘!出来!”是江熙压抑着痛苦的声音。
章苘吓得噤声,慌乱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江熙的声音穿透在章苘耳里。
章苘知道躲不过,也怕引来保镖的注意,造成更大的麻烦。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
门刚打开一条缝,江熙就闪身挤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再次锁死。狭窄的隔间里,瞬间充满了她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股灼热的愤怒。
江熙一把抓住章苘的手臂,将她用力按在隔间的墙壁上,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逼近章苘,近得能看清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
“告诉我,”江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同冰珠,砸在章苘心上,“那个孩子……是你和陈槿的?你们有孩子了?!”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章苘的皮囊,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章苘,你看着我!你凭什么……你当初不是恨她入骨吗?不是拼了命要逃离她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说话啊!”
质问如同狂风暴雨,裹挟着多年的思念、不解、嫉妒和深深的受伤。江熙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她记忆里那个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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