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她不完全懂素钗,唯确定一件事,素钗比她想过更多的事,比她见过更大的天地。
素钗却看向红豆,笑道:“我说这些,你也能替我保密么?”
红豆抬了抬眉,便直起身子来:“自然,自然……”
她二人隔阑相望,这些天里说不清的这些事,也就和帚底的花泥一处落去了。
且说这日家里移栽花木,每个院里都喜气洋洋的,方执却不在家。她要了些黄竹种在紫云厅两边的甬道里,那花匠种好了却怕她不满意,因是一直蹲在花圃便等着,不料这一等就等到天黑去。
太阳已落尽了,方执才拎着几包药包回了府。她此番是照常去御盐使衙门开会,也没想到自己能回这么迟。那金月上门口迎她,接了药包,因问:“您的药么?”
方执点点头:“去交给画霓罢,上面写的她看得明白。”
她二人往里走着,金月又道:“奥!花匠、木工和石工都干完走了,唯有一个种竹子的,怕您不满意,一直等到现在。”
方执停下来,急忙问:“在哪儿等?哎,我没想着回这么晚……”
方执近日总是心绪不宁,便和荀明说好今天去看一看。例会本不该有事的,她想着去衙门点个卯也就回来了,谁知道那陆锦春却另有打算,将这些商人留了下来。
事出紧急,陆锦春也没拐弯抹角,等主要的几个商人一到,便开门见山,叫他的先生念了一道手谕。那先生刚将前面的琐碎话念完,肖玉铎便道:“好好,我说陆大人,有什么话说便是了,我们这些人,哪还用你这样费劲?”
他们大概都只是想来点个卯,肖玉铎手上还挂着鸟站架,他的花鹦鹉在上面左右蹦跶,随着他说:“我说陆大人、我说陆大人。”
郭印鼎笑着吐出烟来,拿烟杆碰了碰他的鸟嘴儿:“这只漂亮。”
方执也看了一眼那鸟,毛色鲜艳的确漂亮,她想到肖玉铎送给自己的那大丑灰鸟,不由得在心里笑骂一句。
陆锦春看着众人,唯斜着眼笑,便叫那先生后面去了,自说到:“诸位可还记得公主晓。”
后排站着的散商小声嘀咕了几句,陆锦春接着道:“和政三十六年春,虞周与藓荥战,虽胜,元气大伤。三十六年秋凤阳挑衅,为养精蓄锐,使缓兵之计,令公主晓和亲。
“公主晓,既是皇上的爱女,又是为我朝解燃眉之急的巾帼。如今三年过去,她薨逝凤阳,余等——”
他说到这里,满堂哗然,连那郭印鼎都停了动作。公主晓薨逝,这种事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怎可能就在一个例会上由这盐官全说了。
陆锦春笑了笑,接着说:“开春的商亭议事取消,正是因为这事。公主在凤阳遭遇刺杀,凶手却迟迟下落不明,皇帝这才没有昭告天下。如今虞周已经不再追查此事,准备屯兵边境,直攻凤阳,以示大国之威。”
屯兵二字一出,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都没了。这些商人都懂了陆锦春要说什么,不论是什么原因,既要屯兵,自是又要捐输了。果不其然,陆锦春接着道:“这还是军事机密,天下商人看梁州,这种时候,皇上不先想到咱们,先想到谁?”
底下商人的表情各有精彩,这会儿互相看起脸色来了。天下商人看梁州……虞周每年财政收入五千万两上下,而梁州盐商每年去掉税收和运输的收入是八百万两左右,这样看他们当真是富可敌国。
可是商人有钱,花销却也巨大,每年维持府上开销、吃喝挥霍、公益事业等等,现钱也就剩得不多了。再加上投资、收藏、买地建林,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腾挪。
何况他们这些人,虽已富得流油,对财产却掌握得清清楚楚,算计得分毫不差,这样突然要上交一大笔,都是一百个不情愿。
陆锦春要二百万两,令四个总商各自想办法,三日之内缴齐。郭印鼎当时便和他辩了起来,问德宗身体每况愈下,问家现已是他妹妹问栖梧掌事,然其形销骨立,只显工愁善病,如今堂中纷乱,她却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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