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表妹及笄,我去海里打了一船鱼,向她提亲。”
“表妹答应了,然后我们两家欢欢喜喜地筹备婚事。”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两日前我染上了瘟疫。”
“我快要死了。”
陈惇眼角落下泪来,嶙峋的身躯颤抖着。
“表妹是个很好的姑娘,没了我她也能过得很好。”
“但她一定会很伤心。”
“她会哭很久,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落。”
陈惇断断续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满极致的爱意。
孙太医安静聆听,苍老双眼闪烁泪光。
门外,大夫们亦红了眼眶,仰头望着漆黑夜幕,才没落下泪来。
陈惇说累了,停下歇息。
再开口,却是充满坚定:“大夫,您让我试一试吧。”
“活下来,算我命大。”
“死了,算我命不好。”
“我只有一个请求,还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孙太医正色:“你说。”
陈惇扯下脖子上的狼牙吊坠:“我三岁那年,阿爹猎了一头狼,两颗尖牙做成吊坠,可以驱邪避祸。”
“若我死了,劳烦您将这个吊坠送给表妹,告诉她,找个好男人嫁了。”
孙太医浅浅吸气,快速眨两下眼,接过吊坠:“好,我答应了。”
陈惇笑了下,终于力竭,闭眼昏睡过去。
孙太医让人取来一个大盆,装满温水。
而后从瓶中取一枚药丸,磨成粉融入水中。
待粉末完全溶解,清水变为褐色,取一杯,用汤匙喂给陈惇。
此后半个时辰,孙太医寸步不离,每隔一会儿便观察陈惇的症状变化。
期间,数位大夫立于门外,焦急等待。
“你们说,能成功吗?”
“老夫在顺天府时,曾听人说起过知府大人。这位在南直隶颇具美名,且是我朝第一位六元及第之人,品行端方,温文儒雅,不像是那种为了功绩不择手段的滥官酷吏。”
“既是仙药,想必很快便能奏效,诸位耐心等待便是。”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
眼看月上中天,不断有大夫闻讯赶来,亦有大夫匆忙离去。
“咯吱——”
房门打开,倚在墙上哈欠连天的大夫们瞬间站直身子,压低声音,急切问询。
“如何?”
“可有效果?”
孙太医在水上漂了两旬,紧接着又被送来隔离所,一忙又是五六个时辰,他一把年纪,早已吃不消,浑身酸痛难忍,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此时,孙太医笔直站在门口,双眼闪烁炙热光芒,即便隔着口罩,也不难看出他脸上灿烂的笑容。
众人握紧双拳,心快要从嗓子眼
里蹦出来。
他们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想听孙太医亲口宣布。
“就在方才,患者已经退热了。”
大夫们:“!!!”
一股狂喜席卷心头,这群年过半百的老大夫们宛若三岁稚童,高兴得蹦起来,咧开嘴无声大笑。
“太好了,大家有救了!”
“海神显灵了!海神显灵了!”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