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王家早不进京晚不进京,偏偏五六月份那时候举家进京,莫非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说是为王朔打点京城中人情
来往,恐怕不止如此吧?打点那些,有妻子在就够了,何必劳累七老八十的王老太太?
她把这份疑惑说给张硕听,张硕沉吟道:“不是没有可能,王家经常和知府家来往,探花郎又在京城当官,他们自然消息灵通。”
“明儿进城咱们留心一下府城有没有消息传来,毕竟知府家是王家的亲戚,他们若有动作,咱们能猜测几分。”秀姑提议道,知府主掌州府诸般事务,战乱将起,他肯定要调动府城兵力戍守城池,盘查来往过客,以免混进奸细。
“知道了,我写信给云三叔,叫他留意一下。”云掌柜在府城呢,打探消息很便宜,正好把袁家送的那份东西托人带去。
秀姑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需要准备什么。
他们家粮食储存得极多,倒不需要买粮食了,新粮入仓时,陈粮都没有卖掉,粮种另外买,粗粗估算下来,他们家差不多有三百石的粮食,玉米大豆花生红薯干都在其中,地窖里一百七八十石都是新粮,新粮陈粮折合三万六七千斤,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上二三十年了。
他们家菜地的面积比较大,后院里有井,夏天就没旱着,她晒了许多菜干,干豆角、葫芦条子、茄子干、梅干菜等,又腌了不少小黄瓜、萝卜干、糖蒜、辣椒等,菜地下面的地窖里也储存了今年的萝卜、白菜、辣菜疙瘩和部分红薯,种了些韭黄、蒜黄等。
次日老张去送礼时,秀姑跟张硕进了一趟城。
天冷,她最近都不大出门,这回她进城特地买了大量油盐,旁人问起,她就说年底要烀很多咸菜萝卜豆等,又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乱做准备。
老张回来时,板车上拉了不少没开封的酒坛子。
又过几日,张硕按照药方子分开几次,买了些常备药材,他只说冬天怕滑倒,摔出个好歹又不方便进城,便备些金疮药、跌打药,倒也买到手了。宋大夫那间药铺里有规定,要么请宋大夫诊脉开方子抓药,要么就是拿着有大夫印记的药方子抓药,平时不允许没方子就胡乱买药,买少量砒霜更是需要将年月日和买药的人名字登记在册。
趁着寒冬,父子二人又把门窗加固了一下,准备了不少箭矢藏在地窖里,可惜朝廷有规定,铁匠铺子又都是朝廷名下,铁制箭头的箭矢数量不多。
林林总总准备下来,张硕最近挣的钱花了个精光,连礼钱都用了七八成。
秀姑一点儿都不心疼,她只知道必须准备得万无一失。
她也回了娘家一趟,提醒老苏头多多地储存粮食,对于战乱一事只字未提,一是怕引起惊慌,二是怕给自己家和袁家带来麻烦,没见老张都不敢对拜把子兄弟家详细说明。
老苏头却十分精明,孙女神色凝重不若平时,他就知道其中肯定有事情发生,孙女不是不知道他们家今年着实存了不少粮食,去掉粮种够一年的嚼用,何必多此一举再这般嘱咐?许是张硕在城里听到了什么消息。至于是什么事情孙女不说他就不问,过了两日,老苏头就吩咐儿子孙子每天早起晚归,悄悄地从县城里买几车粮食回来,如此吩咐其他三子一番。
张硕提醒了沈家一声,奈何沈家自恃有两个女婿,便是没粮食难道他们就不能接济一下?竟不肯花钱买粮,只靠今年的十来石粮食过活。
诸事齐备,到十月中旬,张家仍未收到云掌柜的回信,反倒迎来了云天瑞的报丧。
张家上下齐齐失色,“你为谁穿的孝服?”
“二伯,大哥,我爹没了!”云天瑞伏地痛哭。
“什么?怎么回事?你爹进城后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明明云掌柜精神抖擞,瞧着都不像四十七八的人,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云天瑞眼底乌黑,面目憔悴,哭道:“到底是几时没的,侄儿不知道。”
云家绣庄搬进府城没多久,白东家就命云掌柜带商队去江南进货,卖掉手里已经绣好的绣品,进大批的绸缎绫罗和绣线、绣花样子等,须得去金陵、杭州和苏州三处,谁知在回来的路上竟会遇到水匪,商队无一生还,货物一滴无存。
云掌柜等人的尸首被水匪扔进了河里,不知漂浮了几日才被发现,继而报官。现在云掌柜的尸首还在当地,已被收入义庄,等着作为家人的云天瑞等人亲自去认领。
令他们感到雪上加霜的是白东家久等货物不至,耽误了绣庄里的生意,居然勃然大怒,不仅不对云掌柜和进货的伙计们予以安慰和抚恤,甚至翻脸不认人,那批失去的货物高达千余两,分摊下来,云家足足得赔八百两。
八百两,云家所有家业加在一起都不足八百两!
云天瑞这两日一边安慰老母和妻儿,一边处理赔偿事宜,已将府城里的宅子卖了,妻母的首饰也都当了,凑上家里的积蓄一百多两,已经还了四百两,还欠四百两。
他今天送老母妻儿返回县城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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