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的刚言说是要陇地的税收记录。他便开始百般推诿,还问是哪个人要的。”
“属下说是殿下您。那人更不屑了。”
“说五殿下狗拿耗子。想去逞威风去别地去,别在户部惹人发笑。”
“随即便将小的赶了出来。”
“竟有这事。”邵清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要查陇地的案子,陇地的税收自然最为重要。
却连基本的账册都不给自己。
若是以前,邵清指定不会出头,可是现在……
想到那人,邵清没有多想。他抬起脸,跟张安平道。“张大人带路,本殿亲自去要。”
……
御史台和户部离得不远,坐上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邵清刚下马车,便看到一群人懒洋洋地站在户部的门口。
邵清刚一下来,便听见有人哈哈笑道。“果然来了,他竟然真的敢来。”
邵清轻轻吸了口气。
他捏着袖中的拳头,一双俏脸欺寒赛雪,朝着一群人道。“谁是主事的?”
“本殿下只跟主事的谈。”
“五殿下未免太过托大了。”人群中一个人出声道。
“圣上之前只是让你在吏部挂职,可未曾让您到御史台兴风作浪。”
“用御史台的公函来户部要东西,怕是不妥吧。”
“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人愿意哄着,您去自娱自乐便罢了。”
“跑我们这里来,当什么大尾巴狼?”
随着那人启口,人群缓缓让开一个空间。
邵清望着那人,倒是一愣。
他认识这个人。曾经的户部尚书吴心亮。
这人当年可是太子的心腹。
谁都知道他私底下为太子捞了不少的钱。
奈何能力和手艺确实不错。
怀王前段日子整饬朝堂,朝中但凡能被各部记录在案,臭名昭著的权贵大臣,都被他砍杀了去。
吴心亮却只被撸下了尚书之位,到现在还活蹦乱跳。
确实是有几分能力的。
只是可惜,心脏手狠。
“大尾巴狼?”邵清心中本就对他不满。如此被人嘲讽,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他反唇相讥道:“若是按照吴大人的说法,那您此刻还是户部尚书呢。”
“怎就如此没有排场,不过本殿来此,都要你亲自来迎接?”
“怎天天看着孙明常坐你的位置,还要反过来吩咐你做事?”
孙明常是怀王江冷亲任的户部尚书。
那是被怀王从江南带来的,属于江冷真正的近臣。
听说吴心亮被薅下来了之后屁都不敢放,天天夹着尾巴做人,称呼孙明常为尚书比谁都勤快。看着卑微极了。
却没想到,今日却对自己冷嘲热讽。
倒是符合他这色厉内荏,看人下碟的嘴脸。
被人当众揭开伤疤,吴心亮骤然黑了脸。
他阴狠地望着邵清,跟人道:“我劝殿下还是嘴上积些德吧。”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本事来管别人?”
“今日之事,太子知道吗?”
“他若是知道,会做什么。殿下心中有数吗?”
邵清因着这人的话心中一悸。
似乎又想起了前些时候,被太子抡的那个巴掌。
这让他有些退缩。
只是,下一刻他便想起了那个总是颔首听他说话的人。
不安逐渐消解。像是被太阳驱散的乌云。
邵清很快调整好了心绪。故意撇了撇嘴,不屑道:“这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就莫要管别人的闲事了。”
“真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跟你扯些有的没的?”
“将我要的东西给我。”
吴心亮却也同样丝毫不怵他。
“五皇子好大的口气,我若是不给呢?”
“户部的东西,哪里是阿猫阿狗想要就能要的。”
“五殿下莫要觉得太子殿下如今忙于他务。你便能浑水摸鱼偷偷翻腾了。”
“不入流就是不入流。无论什么时候,你也不入流。”
“真当自己是只金尊玉贵的凤凰了?”
不堪入耳的话不断地从吴心亮的嘴里涌出来。
似乎察觉邵清只是个纸糊的。其他看热闹的也开始七嘴八舌。
被这么多人攻讦,邵清的呼吸都散乱了。
他死咬着唇,指甲用力地抠进肉中。
只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像是一个被人嘲笑的小丑。
难道是自己自不量力,自取其辱吗?
他才进行了第一步,就要折戟而归了吗?
明明,他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可以做点什么。而不是只眼睁睁地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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