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引起了陈清明一群人的注意,他故意拖着猎来的动物,在肖凛面前耀武扬威。
肖凛从小也不是个温和性子,少年时期更甚,点火就炸。他忘了当时陈清明跟他说了什么,就记得他那嘲笑的嘴脸相当丑陋。正巧肖凛刚接触机关术不久,正愁找不到人试试威力,于是按下轮椅某个按钮,赏了陈清明一串石子,陈清明立刻被砸得鼻青脸肿。
陈清明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一时把礼节尊卑全扔脑后,直接扑上去把肖凛从轮椅上拽下来,冲着他的胸膛和小腿就踹了好几脚。本以为双腿残疾的病秧子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想到肖凛力大无穷,抱住陈清明的腿,把他拉了个大劈叉,趁他吃痛回手就掐住了陈清明的脖子。
肖凛发了狠,是冲着掐死他去的,陈清明死攥着他的手,被掐得翻了白眼,众人这才发觉不对,赶紧上去把两个人扯开。最后的结果是,一群世家子被太后当场斥责,统统关了禁闭。事后长宁侯和安国公被传进宫里,一块被训斥了一番。
自那以后,肖凛和陈清明再无交集,偶尔在朝中碰面,都会把对方当空气。
“他求饶了,”肖凛道,“我还以为他有多硬的骨头,快被我掐没气儿的时候,他跟我求饶了。”
宇文珺当时还小,压根没印象,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对不起,让我松手饶了他,他再也不敢了。”肖凛讽笑,“当时我就觉得,这人很一般。”
周琦道:“当时年纪小嘛,现在长大了,就不一定了。安国公培养他,可谓花了不少心思。”
“他骑射不差,年年围猎名列前茅,兵法得他祖父亲传,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肖凛道,“不过,他没见过血,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他徐徐地道:“兵书和现实是两回事,没见过血,就不知道战场上死人有多么简单。每一项决策,都会牵扯着无数人丢掉性命,没有一颗大心脏,很容易对自己产生怀疑,本能的退缩,犹豫。这也是为什么要调走安国公,让陈清明来掌兵的缘故。”
“可是,”周琦有些犹豫,“这终究是猜测,万一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咋办呢?”
肖凛眼里泛起了奇异的兴味,道:“赌一把?”
他身为热衷博弈的赌徒本质又暴露了出来,周琦一拍桌,道:“那就赌他丫的!”
“哥,你有主意了?”宇文珺问。
肖凛道:“写封信,让卞灵山进京。”
血骑营的重骑主将,也是肖凛走后镇军之人。宇文珺立马抓过纸笔,道:“卞将军!就让他一人来吗?”
“就他一人。”肖凛道,“再借我你禁军一用,不用多,两百人,我要看看这陈清明,敢不敢跟我赌。”
第84章 赐婚
◎“肖卿,你意下如何?”◎
贺渡走前,叮嘱郑临江密切留意朝野风声,有何风吹草动,都须第一时间告知肖凛。
然而直至七月初,朝中都没有大动静。岭南传来的战报称,烈罗军自突破天河关后,未再度北侵,而是抢掠了周遭数城,借当地粮仓就地扎营。看形势,似乎在为下一步行动做积累。
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反而像暴雨前夕过分宁静的海面。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一道惊雷劈下,击碎这脆弱的宁和。
七月初一,安国公率京军右翼镇军抵达岭南王都东陵郡,与岭南军巽风营顺利会师。离火营倒了以后,巽风营顶上成了新的先锋。
这个时候,安国公应该与岭南王迅速接洽,共同商议御敌大计。然而左翼镇军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奔赴天河关,而是伙同巽风营,控制了岭南王府,并在军中擒获了岭南王李延。
消息一传回京师,就跟冷水倒进了热油锅里一样,爆炸了。
此次削藩之举毫无征兆,直到安国公到达岭南才一股发作,这说明是早有预谋,太后此举是意指攘外必先安内。再加上岭南王屡有怯战退缩之迹,更让人想替他说话都难。
如今距离追责岭南王、废止王室仅剩一道旨意。不论是世家旧贵还是寒门新党,都十分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每当这时候,肖凛就知道,自己又要被抬出来发表意见了。
战报传回次日,太后懿旨令肖凛入朝议事,众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必有一场足以改写大楚政局的风雷将至。
很突然,但在意料之中。
肖凛已很久没起这么早,出门时天还是深蓝色,未落的星辰像洒在长空的碎雪,在夏末时节里飘着淡淡的凉意。
他在宫门口见到了柳寒青。柳寒青独自站在朱墙下,偶尔抬头望望天色。中书省的同僚远远唤他,他只是抬手示意同僚先走,仍站着不动。
在人群里看见肖凛,他才迈步过来,屈身行礼道:“世子殿下。”
肖凛道:“柳大人在等我?”
“是啊。”柳寒青眯着眼睛笑,“明镜无心,却总惹尘埃。殿下昨夜可曾安寝?”
虽然柳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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