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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 / 2)

物链最底层的一员。学名旱獭。通俗点来说,就是草原狐、草原狼、金雕、游隼乃至稍微大点的猫头鹰,甚至某些蛇类的……移动自助早餐。

是的,他身上这二两肉都不够人家大型食肉动物一顿饭的零头,只配当早餐。

维安刚穿过来的时候,只感受到了坚硬的土地在硌着他柔软的肚皮,干燥的草叶刮擦着他不算细嫩的皮肤(或者说,呃,皮毛?)。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他也是告别聚酯纤维,穿上真的皮草了。

在浓烈的土腥气,草汁的涩味,以及一眼望不投的空旷寂寥中,混合成了这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荒谬的世界。

最初的几天,维安基本就是在恐慌中度过的。天空任何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都有可能成为让他肝胆俱裂的来源,草丛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窸窣,都意味着一次告别这里的致命袭击。他的“家”,那个最初醒来时藏身的浅坑,在第三天就被一只路过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野生犀牛一脚踩塌了半边。

真的很没有礼貌。

而维安能做的,只有更拼命地挖掘。挖洞是刻在动物基因里的本能,而他的人类意识则在指挥他把洞穴设计的更加精巧,毕竟这是他在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草原上唯一的堡垒,是他对抗黑夜、寒冷以及所有掠食者的依仗。

他千辛万苦选了一块不容易再次塌陷的风水宝地,洞口挖得很深,还设计了岔路和紧急出口,入口则隐蔽在几块风化的岩石缝隙之下,还用干草和碎石做了巧妙的伪装。

这花费了维安无数个胆战心惊的日日夜夜,却也终于给了它一些脆弱的安宁。

理论上来说,土拨鼠应该是群居动物的,有人休息,就要有人站岗。

可惜,他大概是帕伽尔最特立独行的土拨鼠,时至今日,他也只有他自己,还有他洞内小心翼翼囤积了够吃数日的草根和干瘪的浆果。

日子在警惕与被追、被撵、被惊吓中流淌而过。

维安开始熟悉他的这片领地:东边那片较高的草坡是红毛狐狸一家常出没的地方;西边的乱石堆附近藏着一条懒洋洋的响尾蛇,天气暖和的时候它会出来闲适的晒太阳;北面视野开阔,但也是金雕最喜欢的狩猎场;南边……相对安全一点,有一处小水洼,饮水时必须快如闪电。

他也学会了利用土拨鼠灵敏的听觉和嗅觉来提前规避风险,学会了哪些植物勉强可食,哪些吃了会肚子疼。

维安上辈子在看野外求生比赛的时候还在想,换做是他,他大概三天就得淘汰,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了,人真的是一种很有韧性又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他现在甚至已经学会观察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比如野牛群和羚羊群的移动规律,利用他们像一片移动的、嘈杂的屏障,来为自己提供些许的掩护。

他自我感觉现在的生活竟然还行,毕竟他捡来的浆果不会大半夜给他发微信,问他为什么还现在没有完成晚上下班前交给他的浇水任务。

唯一遗憾的是,他到现在仍缺一个轮班站岗的搭子。

土拨鼠的群居本能,一直在躁动的催促着他找个搭子,他不能一辈子独立站岗。

直至这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异常奇怪,草原上的云暮低垂到了一个极致,带来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维安刚刚从一次狐狸崽子的追逐中侥幸脱身,钻进了一条临时挖掘的狭窄地道,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劫后余生的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气,有点像血,又有点像是某种更浓、更沉,带着威严生物衰落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维安本该立刻远离任何不同寻常的气味的,这些天的草原历险记已经告诉了他,他没有任何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但鬼使神差地,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最后还是顺着那股气味,拨开了一丛异常茂密的针茅草。

它就躺在那里。

一头幼狮。

但它的身躯也几乎占据了整片洼地,金棕色的皮毛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褐色的泥土,失去了往日阳光下缎子般的光泽。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痕,从小狮子的肩胛一路延伸到了肋下,皮肉外卷,血痂干涸,周围的皮毛已经黏成了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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