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
接着更可怕的事发生了,一个无脸男人盯住了他。他向苟雪一步步走来,来到他的面前,猛地将瘫软在地的苟雪薅了起来,粗粝的嗓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得挺早,还不起来干活?”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近苟雪的时候,他几乎要窒息,他扶着甲板上的木头站稳,仿佛一根泥柱子。接着他注意到无脸男人的手指指根并得很紧,仿佛是被强力胶黏住一般,指缝之间还有血痂。
只听到不远处的钟声再度响起,接着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左舵三十度!”
船上的人各就各位,纷纷忙碌起来。苟雪依旧满头冷汗地站在那儿,直到被另一个无脸男人猛地一把薅到一根粗壮的船绳上,声音在苟雪的耳旁仿佛闷雷般炸响:“拉!”
那声音吼得苟雪脑瓜子嗡嗡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拉起了那根纤绳。
扯动纤绳的瞬间,苟雪就感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粗粝的纤绳上满是倒刺和黏糊糊又干结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苟雪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双手在放上纤绳的那一瞬间,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周围的号子仿佛成了震耳欲聋的命令,直接掌控了他的大脑,发送指令给身躯。他不由自主地握紧纤绳,脚掌往前,身体往后,随着全身力气使用出去的同时,双手传来尖锐的痛觉。
所有的纤夫都在使劲,船帆开始移动,木头的吱嘎声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苟雪的双手麻木,直到左舵三十度,他才停下来,可是手掌却仿佛黏在了纤绳上。苟雪怔怔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将手剥离开纤绳的时候巨大的痛楚传来,随着船头摇曳的油灯灯光,他看到自己的双手鲜血淋漓——
原来那些黏在纤绳上的脏东西不是别的——是干涸的血液和□□。
惊恐在胸腔里积攒,苟雪战战兢兢地四下望去,只见到那些将手放下的纤夫们手掌上都鲜血淋漓,血珠顺着手指滴落下来,砸在甲板上。他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又被号子赶着下了船舱,不过是另一个通道。甲板上的一块木板被打开,无脸人们排队下行,苟雪被挤在中间,裹挟着往下走去,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热。
接着苟雪看到了面前的一个个煤炉。
苟雪突然从恐怖中感觉到了一丝风溯君存在的影子。
尼玛汽轮船怎么可能还要船帆!
苟雪的槽点一上来,整个人突然就活过来了,他突然就觉得他又能行了。只要证明这不是真实的世界,他的忍耐阈值一下子就拔高了。虽然现在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他之前拥有的技能也消失了,但是读者一定还在,也证明风溯君一定还在码字,只不过他目前的账号有一种清零的感觉。
苟雪忍住了自己抒发想法的欲望,跟着人流走到了煤炉前。面前十分风溯君地摆着上百个炉口,炉口边上就是一个煤堆,煤堆边上还有一辆小车。苟雪看着周围的无脸人,复制粘贴他们的动作。他们将煤铲进炉子里,没有一会儿就烧得差不多了,接着就要去运煤。但是每次运的不多,也就一个小小的斗车。苟雪心想风溯君一定是对这种设定毫无逼数,这得是多大的汽轮游艇,才能吃那么多的煤,这一船的煤恐怕都不够烧的。等身边的无脸人开始扭头去添煤了,苟雪也跟着他去了。只是这中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脚和手都隐隐作痛。顾不上其他,苟雪也算是阅文无数了,在这种情景里他做点什么别的都很危险,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冒险小说主人公——黄文小说的倒是很可能。
苟雪怀揣着自知之明,跟着走到了产煤区。
产煤区分出了很多个小隔间,最外面的一间就是最大的煤堆,只要跟其他无脸人一样将煤堆里的煤铲进自己的斗车里运回去就好。
苟雪机械地跟着无脸人将煤送到了锅炉边,烧煤,运煤,再铲煤。不知道多久之后,苟雪只觉得自己的手脚越来越痛,常年不干体力活的死宅身板逐渐显露出了不锻炼的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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