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在眼前快速略过。
城中复古灯牌和纸灯亮起后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色,将原本暗沉的砖瓦建筑尽数印上玻璃糖纸般的色泽,纸醉金迷。
人类没落的科技在废墟上交映,空气中荒芜的硝烟味即使在夜市的冲刷下都顽固的更像是干涸的底色。
郁辞除了第一天在城中晃了一圈,后面一直卧底在城主身边等着一击必中的时机,谁知中间又出了意外,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座九州不知多少幻术异能者合力创造出的大型幻境。
生死城或是这整个世界背景下没有法律的存在,文明消亡的第一逝者便是法律体系。
光郁辞这一路目击的,就发生了7起抢劫,3起仇敌追杀,9起疑似强奸虐杀事件,那些充斥脏污的巷子都是罪恶的催生地。
这里的能力者虽然可以生成武器,但在身体素质方面远远比不上异能者。
即便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想要独自在城中生存下去,没有秩序道德的保障也无疑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顺手无意散下一堆灾厄的种子,在咚咚几声暴毙□□倒地的声音里,银链远远甩出去扶了把衣裳凌乱的小孩,郁辞看着象征目标的红点在一角停下。
余光中光点上涌,少年自数层高的屋顶一跃而下,衣摆在风中猎猎擦过风铃,露出锋利的眉眼。
——没了最大的庇护,想要逃到城外谋求生计,也要有命穿过夜晚的生死城才行啊。
眼睑掀起,渗出比夜色更浓的黑。
老者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被推倒在地,拎着的手提行李箱重重砸落在地,质量很好的没有当场吐出行李散开。
老者粗喘着气以不符合年纪的灵活一下猛扑上去,匍匐着双臂搂住箱子。
下一秒被掀翻在地。
“哟,老太婆还挺有钱的嘛。”佣兵扛着重剑一脚将人踹飞,劈开手提箱。
图纹精致的火柴盒滚落出来,内盒开口露出红彤彤的圆头。
佣兵当即瞪大眼,俯身,喜上眉梢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衣着细节彰显着精细的老人:“看不出来啊,连愿望火柴都有。”
黑影投下,拦住退路,恶臭的唾液飞了老者一脸,听:“妈的,老子在城外吃了楚疯子的亏,但补偿着不就来了。”
他想百味园的小娘们很久了,哈,有了这些火柴,这下不得跪下来服侍他——
“嚯、呃!”
重剑砸地,“噌”的一声,沉重难听。
贫民区边缘缺少灯光的暗巷边缘,红衣黑发的少年盖住远处朦胧的灯火,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佣兵身后。
印上视网膜。
老者狼狈匍匐在地,仰头。
男人倒下的同时,金属锁链碰撞的脆响如铃音回荡在这处角落。
细长的银光缓缓落地,覆上衣角。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连同影子一起落下。
“你、你……!”老者短促地急喘着,眼角皱纹里的欣喜凝固,扭曲成惊恐交织的愕然。
死鱼似的挣扎了一番,鞋尖在地上蹭着,奈何老朽的骨头包着皮使不上劲,只沾了脏厚的灰。
郁辞俯身屈膝蹲下,银链贴上肌肤时带来寒凉的触感,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和回禄是什么关系?”
视线里,满脸皱纹长相毫无记忆点的老人面部耷拉的肌肉剧烈抖了抖。
嚓。
短促的一声,红丹丹的头喷溅出火光,在两双神情截然不同的眼中点上光点。
现在,倒像是童话里走投无路的可怜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划亮火柴许愿了。
郁辞显然不在乎对方的回答,不如说这样的反应本身就无声回答了真相。
狼尾懒散而慢条斯理地披散,狭小的甬道里,风势放大,发尾摆动,不急不缓。
嘴角勾着弧度,郁辞:“你们是合作者吧。”点破身份,轻又重地敲下,“故事里带走小女孩的奶奶。”
少年真情实意地疑惑。
既然知道故事最后的结局,甚至利用文明碎片本身的特性,将自己分裂再由老者带走,伺机寻找复活的机会,为什么一直在做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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